海浪退得比谁都快，王磊看着脚下大片龟裂的泥地，心里直发毛。早上还好好的，海水就咣当咣当退走了，像被谁按了快进键。他这才发现，自己竟瘫坐在了学校二楼的阳台上。

底下那片以前被海浪拍打得冒泡的沙滩，现在干得能照出人影。远处的海岛轮廓，也像被啃了一口的苹果，孤零零悬在灰蒙蒙的天边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早上跑操场时，他还能感觉到海水冰冷的湿气，现在阳光晒久了，后背都出汗了。更邪门的是，手机电量只剩一格，信号更是渣都不剩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应急巧克力还剩半块，剩下的半块早上喂给了一只眼疾手快的麻雀。

“早知道就不逞强去东边了。”王磊嘟囔着，眼神扫过阳台栏杆。东边是片低洼地，以前海水涨得最高，现在退得最彻底。泥地里，几只海鸟歪歪扭扭地站着，像一群刚被抢了钱的鸡。

王磊突然皱起眉头。那几只海鸟眼睛的白色部分，怎么是浑浊的黄色？他下意识地用力蹬了蹬二楼的台阶，哐当哐当响。那几只海鸟扑棱棱飞起来，翅膀抖得像频率不对的收音机。

不对劲！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昨天新闻里几句乱码，还有邻居老张撞碎窗户时说的话——“淹了……又退了……海水……怪怪的……”

怪怪的？王磊打了个寒颤。他手忙脚乱地往屋里冲，翻箱倒柜找出老式打火机，点着了桌上唯一没受潮的蜡烛。昏黄的光晕下，他踮脚扒开窗帘一角，往东边窥视。

泥地里，几只半人高的生物在活动。它们四肢着地，脊背长着漆黑的鳞片，喉咙里发出粗粝的嘎啦声。有两只还用前爪，像翻垃圾一样扒拉着一堆不知名的残骸。

变异生物？

王磊脸色煞白。新闻里说过，海水涨潮时，有些海洋生物变异了，的身体能适应深海压力。但陆地上……这简直比他熬夜写论文还离谱。

他浑身冷汗，赶紧把窗帘拉拢。心脏砰砰直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得赶紧离开学校。这里楼层高，但离最近的那座残破教学楼，垂直距离也得二十多层。一旦被那些东西发现，根本跑不掉。

王磊把巧克力塞进背包，又抓了把备用打火机，最后摸出一包纸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