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搓了搓手心，泥灰蹭得到处都是。他低头看了看裂纹里的泥土，又闻了闻空气里那种海腥味，有点发齁的咸。这地方不对劲。早上的海水退得太快了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哗啦一下就没影儿了，跟电影里似的。可现在这地干得跟撒哈拉似的，连点潮湿味儿都没有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阳台上只有他一个人，窗外的天有点黄，海鸥慌慌张张地飞过。底下沙滩上，以前被海水冲刷得溜光水滑的贝壳，现在全都暴晒得开裂了，裂开的地方还泛着白。王磊捡起一个，咔嚓掰断，碎成了几瓣，没什么用了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把贝壳扔远。他不是没想过下去看看，可这情况透着诡异。要是搁以前，这种大海退潮的时机，正是赶海或者下海溜达的好时候。可现在……王磊觉得头皮发麻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
他往楼下瞅了瞅，学校的教学楼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高了似的，大部分门窗都坏了，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里面是啥状况。操场那边更惨，主席台散架了，球场看台也塌了半边。王磊皱了皱眉，算了，先别管那么多。

他蹲下身，捡起旁边半截断木头，想先给自己做个简易的拐杖。这泥地硬得很，踩上去得用力，脚底下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石子硌着。他站起身，感觉脚踝有点疼，估摸是早上慌乱中扭到的。他没敢使劲跛，一步一步挪到楼梯口，准备下去。

刚下第一步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缩住脖子，眼睛死死盯住楼梯下方。黑暗里，什么也没有。他摇摇头，估计是自己想多了。可能是木头太脆，或者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什么垃圾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走。

下楼的时候更慢了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校门口那块巨大的石碑被海浪打得缺了角，旁边还有几个散落的课桌椅，上面糊满了厚厚的海藻和沙子。王磊绕开它们，刚走出校门，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鼻子抽动了两下。这味儿太冲了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，不是那种新鲜的鱼腥味，更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放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