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开教学楼后门的时候，天色刚好擦黑。夕阳把玻璃幕墙映成一片金黄，底下涌动的不是学生，是下班晚高峰的制服洪流。他慢悠悠踱步，踩着松软的塑胶跑道，拐进三楼西侧的旧楼梯。物理老师办公室在尽头。

楼梯吱呀作响，老王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把外套搭在换衣间的衣架上。办公室里就他一个，其余两个老师早走了。他拧开水龙头洗手，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脸，四十出头，头发有点谢顶，眼角堆着纹，典型的中年教师长相。要不是当年追文综老师追上头，现在估计还在哪个工厂拧螺丝呢。

“王老师，你忙完了吗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响起。

老王抬头，门口站着个扎马尾的女生，十八九岁，正是大学刚毕业那种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是隔壁班那个叫小雅的英语老师。

“刚忙完，你这是准备去跳槽啊？”老王擦干手，乐呵呵地问。小雅和他年纪差不多，刚工作两年，正是新鲜劲儿上头的时候。

“没呢，就是去茶水间打个水，”小雅嘻嘻一笑，“对了，王老师，你班上有个人最近有点奇怪。”她说着，往办公室里探头，“昨天体育课，小林说看到你在屋顶上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屋顶？他昨天下午摸鱼看小说，确实去了屋顶透透气，但这事小林不可能知道。

“屋顶怎么了？上去抽烟了？”老王随口问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

“不是抽烟啊，王老师，小林说看到你在……在跳舞！”小雅瞪圆了眼睛，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，“亲自看到的，穿着一身白衣服，在屋顶上转圈圈，还像在唱歌。”

老王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。跳舞？他那个啤酒肚，那个三ател腰，能在屋顶上转圈才怪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故作镇定地说：“ Probablemente看到幻觉了吧，天黑之前阳光还刺眼呢。”

“不会吧……”小雅半信半疑，“不过，王老师，最近学校里怪事还真不少。隔壁班那个老张老师天天在实验室捣鼓他的无人机，说是要给学生们上无人机课，结果昨天飞到操场上，把新贴的横幅给撞下来了。”
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