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埋头吸溜面条，浓得化不开的肉香混着猪油香顺着嘴角流下。他管住手，又吸溜了一大口，浓稠的面汤顺喉咙滑进胃里，暖烘烘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碗底仅剩的几粒面疙瘩被他用筷子扒拉到嘴里，囫囵咽下。

"呼——"长舒一口气，林峰把空碗往桌上一放，碗里还剩多半碗亮晶晶的肉汤。他抹了把嘴，才想起小声嘀咕："王婶，下次给我多加点肉。"

老板娘王婶正和隔壁桌的老主顾划拳呢，眼角余光瞥见他，咧嘴一笑，声音洪亮："林小子，今儿是拿到饭钱了？还知道加肉了？"说着就朝他示意，"不够再喊一声！"

林峰咧嘴一笑，心道你个老妇人，还跟我贫。不过嘴上还是客气："不了不了，够了够了，慢用慢用。"他腰间鼓囊囊的，那是刚从那胖子手里换来的几个铜板，带着一股铜锈味。

刚放下碗，店里又进来一人。这人穿着一身浆洗过的粗布麻衣，手里却捏着把墨黑的长刀，刀鞘是鞣过的猪皮，能看到刀脊透出的寒光。他进来也不点单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对着王婶说："老板娘，来壶最劣等的劣酒，另外，给我切一斤最次的腌菜。"

王婶眼珠一转，搓着手凑过去："小老弟，今儿不常来啊？上次不是买了酒，今儿又来...是遇上难事了？"她声音压低，朝林峰使了个眼色。林峰心不在焉地啃着肉骨头，没注意。

那汉子冷哼一声，也不理王婶的废话，自顾自付了钱，把酒和腌菜拎到角落，也不找座，就蹲在林峰对面，自顾自喝酒吃菜。那动作透着一股子戾气，仿佛只要他多看林峰一眼，就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汉子看着不顺眼。他瞥见那人指甲缝里黑乎乎的，像是磨刀的磨料，手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旧疤。这镇子不大，林峰来这几天，见过不少亡命徒，但这人身上那股子杀气最重。

"喂，小崽子。"那汉子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块，"听说你从黑石山逃出来的？"

林峰正夹着块猪油渣，闻言手一抖，差点掉在桌上。他赶紧稳住筷子，冷冷道："关你屁事？"

那汉子笑了，笑声比哭还难听："我看你怂样，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