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朝阳把那大葱往腰里别了别，磨磨蹭蹭就凑了过去。离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子茶烟味儿，还有炒花生嗑得咔吧响。摊子不大，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架在煤炉上，旁边摆着几把竹椅，人声嘈杂。正主是个秃顶胖老头，围个脏兮兮的白围裙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“老板，来份炒肝儿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喊道。

秃顶胖老头回头瞥了他一眼，用那沙哑的声音应道：“马上来，急什么！”

李朝阳没急着上前，先在旁边溜达了一圈。这摊子生意挺火爆，茶烟嗑花生这组合，是胡同里老饕们的最爱。他瞅见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又喊：“老板，再来点炒花生！”

秃顶胖老头正忙着往大铁锅里倒油，一听这话，头也不抬：“刚炒完，现成的还没凉透呢！”

“嘿，还是你懂我！”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一笑，掏出五块钱扔在矮桌上，“ fdnmd，今天怎么 Wort（啥玩意儿？）了？”

秃顶胖老头伸出油腻腻的手指头，指了指旁边一个穿红背心的年轻小伙子：“这是刚来搭把手的，手艺还差点火候。”

李朝阳凑近了些，借着热闹人声，悄悄问旁边一个捡废品的瘸老头：“大爷，这摊子老板是干什么的？看着贼横。”

瘸老头叼着烟卷，眯着眼想了想：“哦，那是老赵啊，叫赵老四。以前混得挺不赖，后来因为……呃……进过次宫，现在出来干这个养活。”

“进过次宫？”李朝阳一愣，“他这是……改过自新了？”

瘸老头呷了口难喝的剩茶，咂咂嘴：“谁知道呢！反正现在不惹事，老老实实卖点东西，比以前强多了。”

正说着，秃顶胖老头把一盆热气腾腾的炒肝儿推到尖嘴猴腮的男人面前，又给他添了点炒花生。那男人一高兴，把一个空啤酒瓶往矮桌上一扔，说了声“谢了”，就挤到竹椅上歇着去了。

秃顶胖老头刚转身要去添油，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。他回头一看，是附近洗车摊的老王，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壮汉，手里还拎着个油桶。

“老赵，忙呢？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秃顶胖老头摇摇头：“刚忙完，你这又来干什么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：“我瞅见你摊子人太多了，想问问……能不能匀我几个生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