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地儿可真够憋屈的。张小凡卷了卷裤腿，踩着脚边的一块瓦片，把那双皱得能当抹布的皮鞋提溜起来，狠狠往墙上一砸，八块鞋底子，清脆响。

这动静把屋里那块飘着灰的破布帘子都震得晃悠了一下。帘子后面，压抑得像刚从坟头拔出来的老蔫儿草的声音传来：“啧，吵死了，小张啊，这点活儿都干不好，脑子是不是瓦特了？”

张小凡撇撇嘴，脚尖在瓦片上转了个圈，噌就跳了下来，灰头土脸地凑到帘子边：“王司令，这不是刚来，手脚还不熟练嘛。这鬼地方，连个跟头都磕得明白，活儿还怎么做？”

帘子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哼了一声，像是指甲掐在人的神经上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委屈了，谁让你是阎王殿里最低等的牛马呢？赶紧的，把那堆白骨收拾干净，时候不早了。”

张小凡这才探头看去。借着从破窗纸缝隙里钻进来的这点光线，能瞅见里面是个小黑屋，地上稀稀拉拉堆着几堆白骨，有的还带着点碎肉和头发，酸臭味儿直冲脑门，熏得张小凡一阵反胃。

“就这？”张小凡皱着眉头，弯腰就往一堆白骨里伸手，“王司令，您这活儿安排得也太简单了，跟打发叫花子似的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帘子后面突然爆出一声怒吼，震得整个破屋都在嗡嗡响，“我这儿忙得脚打后脑勺，还能伺候你这磨叽包？赶紧动手，死活不知道？”

张小凡赶紧缩回头，擦了擦差点呛到的口水，老老实实地蹲下身，开始动手收拾。说实话，让他干这活儿，他真乐意改命去投胎，当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都比干这个强。

手刚碰到那些白骨，一股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就往他手心里钻，跟他上班时候摸键盘那感觉完全不一样。这些白骨，看样子都是些刚来不久的孤魂野鬼，怨气冲天，要是没点本事，手一软，怕是直接就得被吸过去给嚼了。

张小凡咬咬牙，忍着那股子阴气，一点点把白骨往墙角那口脏水缸里倒。那水缸黑乎乎的，不知道倒了多少鬼魂的洗漱水，散发着一股子沼气味儿，把张小凡熏得眼睛直流泪。

好不容易把一堆白骨弄完了，张小凡累得腰酸背痛，瘫坐在地上，脸都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