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罗盘在我怀里揣了半天，手心还是湿黏黏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捞出来没擦干净。我坐在自家那点儿地头歇着，眼珠子老往村子东头瞄。那儿今儿出了点事，听赶集回来的老王说，县衙门口围了一堆人，好像是为了什么文书的事儿。

“唉，这世道，当官的比土匪还难缠。”老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一脸愤懑，“说是谁谁谁卖粮欠了税，非要逼着他家老母亲当抵押。这年头，欠点债就抓老娘，也太不人性了。”

我听着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事儿要是被我那罗盘给引来的，那我不是完犊子了？前两天挖着罗盘那会儿，我就不踏实。这玩意儿邪乎得很，带着它，身边总感觉怪事不断。刚来这儿安顿好，就遇上这主儿欠税被抓，现在又听见县衙逼债，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
“得，你先回去歇着吧，我瞅瞅去。”我灌了口凉水，把老罗盘又摸出来，对着阳光看了看，指针还是稳稳地指着正北。沉，就是沉。这地底下埋的东西，怕不是善茬。

村东头离得不算远，走两步就到了。一股子骚动气儿扑面而来，县衙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，哭喊声、骂骂咧咧声没个消停。我往里头凑了凑，看见那家子正被几个衙役撂倒在地， женщины 和老人被推搡着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大人！家有八十老母，求求大人开恩啊！”那男的跪得跟个钉子似的，额头都磕出血了。

“哭啥哭！欠了债就是欠债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！”为首的县尉胡子拉碴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嗓门比锣鼓还响，“少废话！老娘不交税，那就先把你这小子关进去，看谁可怜谁同情！”

我一听，心直痒痒。这县尉说话太不像话了，搁现在说那就是恶霸行径。我那罗盘在我兜里咕咚咕咚直跳，像是有生命似的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往前走了几步。

“大人，”我拦住县尉的去路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惹人烦，“小人这儿有几个铜板，给您添个茶钱，行不？”

县尉斜眼看了我一眼，唾了一口唾沫：“哪来的穷酸小子，想凑热闹？滚开！”

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，看我是个陌生人，还跟县尉顶嘴。那县尉更来气了，一脚踹过来：“滚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