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张默是被冷汗浸透的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，可他缩在破庙角落里，怀里那块偷来的阴阳令牌还是烫得他手心发麻。这破玩意儿，说是令牌，不如下场拿铁块当砖头使。

“草，又烫了。”张默吸了吸鼻子，庙檐下光溜溜的泥地上，留下两滩绿色粘液，估计是早先地府来过的鬼东西留下的。这鬼地方下雨都带着酸味儿，他这孤魂难受，那玩意儿烫手，还真是个麻烦事。

正烦着呢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张默浑身汗毛倒竖，刚想扑出去搂着鬼差喊师傅救命，就见个穿灰袍的小鬼晃悠进来。小鬼年纪不大，顶着一对小犄角，后脑勺还顶着个“新判官”的牌子，摇摇晃晃走到他跟前。

“新来的？”小鬼吸溜着鼻子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赶紧的，赶紧去人间等着。”

张默：“……”

他这官当得，连个传话的都没。这帮地府的，生怕他跑了似的。

“人间？等着干嘛？”张默叼着能飘走的稻草，小声嘟囔。

“等着收魂啊！”小鬼下巴一扬，“谁家缺魂的，你自个儿找。管够，管饱！”

张默一愣。收魂？这他熟啊！以前在阳间当个保安，天天帮人找丢魂的，跟这帮地府的比起来，那真是小巫见大巫。

“得嘞！”张默立马来了精神。他飘起来，跟在灰袍小鬼身后，穿过一道扭曲的时空裂缝。

噗——

张默直接摔在地上，屁股火辣辣的疼。睁开眼，他发现自己站在个十字路口。旁边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，狗屎玩意儿。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炸食物的香味儿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张默有些懵。

“人间啊，新判官。”灰袍小鬼翻了个白眼，“大半夜来这儿找魂，你当收魂是捡钱啊？赶紧的，找活儿干！”

张默：“……”行吧。

他飘到路边，刚想看看有没有哪家昨晚熬夜加班累死的，就听旁边垃圾桶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谁啊？”张默飘过去。

打开盖子，只见个浑身湿透的小屁孩正蹲在里面，手里攥着个变形的玩具车，眼神还直勾勾的。

张默：“……”

这小屁孩，胆子是真大。一般这种时候，早吓哭了。

“喂，你咋穿得跟落水狗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