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空气像脱水后的毛巾，拧得人脑袋昏沉。林枫蹲在废弃大楼的拐角，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那辆插在路中间的黑色SUV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，残存的水洼在夕阳下泛着油腻腻的光，晃得人眼晕。

“妈的，这帮龟孙又跑来抢货。”他心里骂了一句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鼓囊囊的布袋。里面是今天的战利品——两罐风干肉，半盒散装子弹，还有一小袋没见底的压缩饼干。不多，但绝对够他和妹妹吃三天。

特种兵的经历早就让他习惯了在阴影里观察。对面SUV里只有两个人影，或者说，曾经是两个人。驾驶座的手套分明是男式，副驾的则摸不出性别，布满抓痕的椅面说明里面坐着的不是善茬。更可疑的是引擎盖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反复刮过的。

林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兜里掏出块巧克力。这玩意儿他藏得严严实实，现在刚好派上用场。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，掰成小块放进嘴里，甜腻的味道在干涩的喉咙里炸开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。

对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，副驾的人影猛地转过头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。林枫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把头埋进膝盖里，装作系鞋带的姿势。

外面的风声突然变得很大，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片烂树叶，精准地砸在林枫的肩膀上。他不动声色地抖了抖，假装毫不在意。其实，他后背全是汗，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错觉。

狙击枪的“咻”声像没插在音乐盒里的发条，突然从头顶炸开。林枫瞳孔猛地收缩，感觉后脑勺一阵发凉。他立刻扑倒在地，巧克力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片黏糊糊的渣。

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在墙面上打出火花，溅起的碎屑打在他的脸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没敢动，死死捂住自己的头，能感觉到自己的发根都在发麻。

几秒后，又一声枪响。这次更近，可能是近距离扫射。林枫感觉自己像鱼一样在枪林弹雨里乱窜，随时会被撕成碎片。他拼命在砖缝里滚来滚去，听声辨位，感觉子弹几乎要擦着他的鼻尖飞过。

“砰！”一声闷响，他旁边的砖墙炸开一个大洞，如果刚才他稍微慢了零点零一秒，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