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的油渍立马又被染黑一圈。窗外是午夜，霓虹灯招牌在雨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像谁随手打翻的颜料盘。屋子里暖气开得足，但老王还是觉得有点冷，不是那种冻得直哆嗦的冷，是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疙瘩，冷飕飕的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两下，是李四发来的消息：“老王，刚看了那篇关于量子力学的吹牛逼文章，你说这玩意儿真能撼动现实的基础吗？”

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。他屋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，电网忽明忽暗的，灯泡烤得嗡嗡响。他回消息：“能撼动啥，撼动你钱包吧？这帮摇旗呐喊的，就是拿这个当饭吃。”

李四在那头笑了几声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：“你也太实在了，换个说法，这是不是意味着，咱们每天呼吸的空气里，都飘着无限的可能？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这种问题让他想起大学时候那个总在课堂上高谈阔论的物理系杀手。那时候，物理系流行一种说法，宇宙并不是一个固定的结构，而是由无数个“可能”编织而成的网络，每一个决定，每一次选择，都在这个网络里抛出新的分支。

“无限可能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那不是等于啥也决定不了？就像精神病院的病人一样，活在无数个世界里。”

他点上一根烟，火柴擦出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屋子里暖气开得足，可他总觉得冷，具体是哪股冷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就像他心里这个疙瘩，不痛不痒的，却能让他整夜失眠。

“也许吧，”老王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，“也许咱们都是瞎子摸象，摸到的只是眼前这一块。”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李四发来一张照片，是量子纠缠实验的示意图，两边的小球中间用一条虚线连着。

“你看，”李四的消息写道，“不管多远，它们都能瞬间感应到对方的变化，你说这是不是说明，某种层面上，它们是共生着的？”

老王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。他拿起桌上的字典，翻到“现实”这个词，上面写着：“客观存在的事物；事实。”他放下字典，重新点燃一根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仿佛看到无数个李四在眼前晃动，每一个都在对他喊着同样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