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志豪现在觉得自己是这整个村子最倒霉的人，没有之一。

老丈人张建国今天又召他了。站在张家院子里，曾志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他搓了搓脸，想找点凉意，非但没凉快，反而让那股子热劲儿更冲了。

“志豪，你过来！”张建国坐在堂屋那张掉漆的旧木桌后面，叼着烟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曾志豪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坐下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还裂了个口子，正面颜色都磨没了，露着里面更破的白色布料。身上那件夹克也是旧得掉毛，和院子角落里那堆农具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个可怜虫。

“说吧，今天又怎么了？”曾志豪的声音有点干，估计是紧张得。他这穷酸女婿的名头在村里的名声不是一般的臭，要是再被数落，他这脸没地搁了。

张建国呷了口茶，那茶杯也是用了多年的，边沿都沁出黄渍。“怎么了？我还能怎么怎么了？还不是因为你！你看看你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，就在家蹲着，现在连我家小芳都跟你愁眉苦脸的。”

张建国的小儿子张磊，也就是曾志豪的小舅子，从外面 plump 一声跑进来，跟在老丈人后面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姐夫，姐夫，你咋还在这儿呢？不是让你滚去镇上送外卖吗？送了几单啊？”

村里人都知道，镇上那家快餐店是张磊的相亲对象，也就是曾志豪的外甥女开的。曾志豪去了之后，不是这单不行，就是那单送的慢，最后人家把合同给撤了。张磊这货就抓住这个把柄，天天在丈人面前说他。

曾志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，嘴唇动了动，刚想说点啥，张建国一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 Sole ，别说了。” 他对张磊说，“滚去看看你姐学习去！别在这儿添乱了。”

张磊嘟囔了一句，但还是走了。

张建国又看向曾志豪，叹了口气：“志豪啊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。你爸那摊子，现在就靠你了，可你……” 他摇摇头，话没说完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曾志豪心里堵得慌，他不是没脸，他只是……他不想就这么认命。他想起他爸死前的话，说他们家不是没有本事，只是被仇家给打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