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脑袋搁在课桌上时，正对着风扇打呼噜。阳光从窗户斜插进来，正好照在他油光发亮的头发上，几根头发软绵绵地贴在额头上，活像个刚睡醒的傻帽。

李笑薇站在讲台前，看着底下这棵“歪脖子树”，气得手背都在抽筋。她是学校刚分来的新老师，教高一（三）班的语文。这班的学生，她心里门儿清，除了几个尖子生外，其他的基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，尤其是这个王磊。

王磊，大名鼎鼎的学渣，成绩永远钉在年级倒数第一。平时上课不是打瞌睡，就是看小说，跟旁边人传纸条，考试更是直接抄同桌的。李笑薇想，这孩子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？这么简单的知识都学不会。

“王磊！”李笑薇提高声音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他。
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。王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：“啊？叫我？”

“你作文交了吗？”李笑薇音量又往上提了八度。

王磊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还是老老实实摇摇头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放学后到办公室来一趟！”李笑薇斩钉截铁地说，然后转身开始收拾教案，头也不回，像是生氣了，更像是不想理他。

王磊看着李笑薇的背影，小声嘀咕：“倒霉，又是我。”

下课铃声一响，王磊像弹簧一样弹起来，书包往肩上一甩，就往外溜。刚到门口，就被李笑薇叫住了。

“站住！”李笑薇站在走廊尽头，背对着他，语气很冲，“你作文为什么没交？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不敢看她：“我……我昨晚没写出来。”

“我不会写不代表你可以不写！”李笑薇转过身，脸色铁青，“你语文考了多少分自己知道？每次都倒数第一！你这样下去，高中毕业能考上大学吗？”

王磊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没……没有大学了。”

李笑薇愣住了，这才注意到王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还磨破了几个洞，脚上的鞋子也是露着胶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好像一直没关心过这个学生的家庭情况。

“你……家里是？”李笑薇的声音软了下来。

王磊抬起头，眼神黯淡：“父母离异，跟着奶奶生活，奶奶身体不好，没什么文化，管不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