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壮把那碗凉粉呼噜噜吸溜进嘴里，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郁闷就像喝凉水一样，顺喉咙滑到胃里，翻了个弯，又冒了上来。他坐在煎饼果子摊子旁边那把吱呀作响的塑料凳子上，油乎乎的手指卷着饼皮边缘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壮哥，还没走？”摊主老王头一边麻利地摊着面糊，一边头也不抬地问。这人跟李大壮是发小，也是他这世上为数不多还这么称呼他的人。

“没呢，再坐会儿。”李大壮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眼睛瞟向旁边那辆崭新的奥迪A6。车主是个挺精神的中年男人，正跟迎宾小姐说着话，手里把玩着手机，那派头，啧啧，李大壮咽了口唾沫，手里的饼皮都凉了。

这心里头啊，就跟这碗凉粉似的。公司里那个叫张伟的小子，半点本事没有，就靠着跟老板老婆关系好，天天在领导面前夹着尾巴又是递茶又是倒水的，还特喜欢踩着别人上位。前两天，李大壮自己负责的一个小项目明明是他做了大部分，张伟上去就抢了功劳，还顺带把李大壮给甩锅了。老板虽然没直接说什么，但那眼神，李大壮能看不出来吗？就是觉得他这没用了。

“壮哥，愁啥呢？看你那脸，臭了三成。”老王头看他半天没动静，把刚出锅的煎饼叠好，递给他，“趁热吃。”

“吃啥都没味儿。”李大壮叹了口气，接过煎饼，却没动，“老王，你说我这人，图啥呢？天天累死累活，家里老婆嫌弃，娘俩还天天为了钱吵架，娘非逼着我买个房，可我拿什么买？房贷车贷，孩子上学，哪个不要钱？这日子，真他妈的过不下去了。”

老王头摊煎饼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接话，继续琢磨他那摊面糊。这街坊邻居，谁家还没点烦心事？不说远的，就说楼下收废品的刘老头，前两天因为这垃圾分类的事，跟市里哪个什么局的领导对上了，天天在小区里骂骂咧咧的，谁知道他心里又憋着啥呢。

“壮哥，你也别这么想。”老王头终于抬起头，递给李大壮一个刚出锅的鸡蛋灌饼，“你看我，天天在这儿，风吹日晒的，挣得也不多，可咱 dependence点儿啥吧。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，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