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楚楚把账本往桌上一摔，那小厮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瘫倒在地。她啐了一口，“不是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写账得仔细点，我这儿可不是后院收废品的，几两几钱得分得清！”

正骂得起劲，外面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锦衣卫校尉东倒西歪地冲进来，为首的脸上还带着发青的紫斑，领头的更是踉踉跄跄，手里的绣春刀当啷掉在地上，刀柄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“王…王侍郎！”一个校尉扶着墙喘粗气，“出…出事了！靖安司的人杀过来了！”

“靖安司？”王楚楚挑了挑眉，这名字她熟。那是分管京城刑狱的机构，跟锦衣卫虽然都听皇帝指挥，但那帮人素来眼里只有皇法和律法，对锦衣卫向来是看不上眼的主。他们突然杀上门，还能有好事？

她抄起桌上的拂尘往门口走，心里已经有数了。前几日她刚过问过城东一家钱庄的案子，那帮吸血鬼商人涉嫌私铸银元，硬是把案子压了小半年。看来是被人捅到御前了。

走廊尽头的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。十几名穿着飞鱼服的靖安司校尉正跟几名锦衣卫千户撕扯着，几个文官打扮的官员站在台阶上指手画脚，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，腰间玉带上挂着的刻刀都快要把人的脖子给划破了。

“王侍郎到了！”王楚楚迈步上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烙铁，“何事惊动靖安司大驾？”

那中年官员闻言一愣，随即脸色缓和下来，朝她拱手行礼，“原来是王侍郎。实不相瞒，城东钱庄案有新进展，几位同仁想跟王侍郎请教两件事。”

王楚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没直接回答，而是反手一指，“带路。”

靖安司的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人面露难色，“王侍郎，这事…”

“有何不敢？”王楚楚眼神一厉，“若真出了事，本侍郎第一个冲进去管。”

说话间，她脚步不停，径直往院子里的一个角落走。那地方围着两堆人，一堆是本来就在这里的锦衣卫，另一堆则是几个穿着官服的商贾模样的人，个个脸色煞白。

“大人，您看！”其中一个校尉指着地上，“这里能查到钱庄的内账！”

王楚楚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