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楚楚把那账本往桌上一摔，力道用得是狠，纸质薄薄的账本都跟着晃了晃。那小厮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瘫倒在地，眼瞅着就要哭出来，喉咙里已带出哭腔。

“不是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写账得仔细点！”王楚楚抬手指着账本上那一串乱七八糟的银钱数目，“我这儿可不是后院收废品的，几两几钱的分得清！再糊涂，下一个就是你！”她气得脸都红了，声音都拔了调，恨不得把这小厮生吞活剥了。这年头，谁家还没点破事啊，搁古代那就更乱了。本以为是宫斗文，结果这女人硬是凭本事在锦衣卫混出名堂。

正骂得起劲，外面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先是几声压抑的叫骂，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，最后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惊呼。

王楚楚皱了皱眉，“这府上除了我，还有谁敢这么放肆？”

小厮战战兢兢地回答：“回大人，是……是钱老……钱千户和他的人……”

钱千户？王楚楚心里咯噔一下。锦衣卫千户，正四品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这人在外面跟谁闹翻了，竟敢跑到里面砸场子？这锦衣卫虽然说是陛下亲军，捧着金饭碗，但内里的争斗，那也是明里暗里不断。她虽然是个女人，官职又低，但多少也得知道点府上的人情世故。

王楚楚把气呼呼的小厮扶到一旁，“你先躲躲，别引火烧身。”她自己却站起身，抄起桌上的拂尘，掸了掸袖子，慢悠悠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
走廊尽头，果然围着一群人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当中一人，身形彪悍，面色阴沉，正是钱千户。他身旁站着几个锦衣卫校尉，一个个也是一脸怒气，看那架势，刚才没少动手。

王楚楚走上前，也不打招呼，径直走到钱千户面前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：“钱千户，这是做什么？光天化日之下，在奉天院大打出手，不怕内官监派人查你？”

钱千户转过身，看清来人，先是一愣。他认得王楚楚，这个新来的女侍郎，听说才二十出头，眼力却准得很，几次查案都让他这钱千户丢了大人。他原本还觉得一个女流之辈，上不得台面，可后来几次碰面，他才知道自己高估了人。

钱千户冷哼一声，“王大人，别来无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