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婚，我得离了。"夏东路站在炕沿边上，看着对面的老娘，眉头拧得死紧。老娘正一边纳鞋底一边往她这边递眼神，那眼神咋咋呼呼的，明摆着是不乐意。

"咋个事儿啊，小东路？"夏母停下手中的活计，双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，把自个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擦得锃亮。"是不是你那口子又惹你生气了？那小子，一天到晚净琢磨些没用的。"

夏东路嘴角抽了抽，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头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话挑明了："妈，这婚，我离了。"

"离了？"夏母手里的鞋底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。"你说啥？小东路，你跟我说正经的？那可是你丈夫啊，你咋能说离就离！"

"我认真说。"夏东路往前挪了两步，脸色冷得像冰碴子，"他天天只知道打牌喝酒，一点上进心都没有。咱家那点地，让他给荒着，还老说我不是事儿精。现在怀上儿子了，人家倒好，跑去找他娘哭诉，说不要这个孩子！"

夏母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手里的鞋底子都忘了捡。她死死盯着女儿那张绷得死死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儿，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，一般的事儿，还真别想她弯了腰。可这事儿牵扯太大，她哪能不着急？

"那你说，这事儿咋办？"夏母放下心结，声音也缓和下来，"你那口子他毕竟是个军人，你要是给他个差评，指不定得多难呢。"

"难就难呗。"夏东路一脸的不在乎，"总不能我夏东路就这么一辈子认命吧？我辛辛苦苦从县城医院退下来，到这儿来图个啥？就图他个没本事，还凉薄！"

"那也得想个万全之策啊。"夏母眉头紧锁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"简单。"夏东路眼睛一眯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等孩子生下来，我跟他摊牌。我要是弄不到离婚证，我就去向公社告状，说他在这儿搞女人，再往严重了说，就说他辱骂军属！"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反正一句话，这婚，离定了！"

夏母听得心惊肉跳，却也知道女儿不是开玩笑的。这丫头，说一不二，一旦决定了的事儿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"你呀，就是说话太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