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东路扒拉着盆里最后几口米饭，心里头更堵得慌。这都毕业三个月了，她在村里当赤脚医生，可干的尽是些打针开药的活儿，哪能见什么世面？上头县医院那些老领导，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。食堂王大爷又来搭茬了，"夏医生，又剩这么多？

夏东路抬头，脸上挤出点笑，"王大爷，忙，没顾上吃。" 其实碗里的饭早就凉透了，没啥胃口。她放下碗筷，"给我再添点汤吧。"

王大爷眼尖，"夏医生，看你脸色不太好啊。是不是工作太累？"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听说是跟你家夏医生闹别扭了？"

夏东路的心猛地一沉，嘴角僵住了。王大爷这老狐狸，消息还真灵通。她没说话，转身往回走。这几天，村里关于她和夏东路吵架的闲话，简直比她开过的药方还多。

回到屋里，夏东路坐在桌前，看着桌上那张离婚协议，手微微发抖。她早就想好了，这婚必须离了。夏东路那榆木脑袋，整天就知道打牌喝酒，连个孩子都要不得，她这人生怎么还有意思？

她拿起笔，在名字那一栏签了字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沙沙的声音，像是她心在滴血。写完，她又犹豫了一下，在后面加了一句："以后桥归桥，路归路，互不相干。" 这句话像是给夏东路留了条后路，也给自己断了念想。

签完字，夏东路把协议递出门外喊："夏东路，你过来签字。"

夏东路慢吞吞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那副没收过的牌，"怎么了？又怎么了？"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显然也没把这离婚的事放在心上。

夏东路把协议扔在他面前，"签字。" 她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，扎进夏东路的心里。

夏东路瞥了一眼协议，皱了皱眉，"就为这点事？你至于吗？" 他拿起笔，胡乱签了字，"签了签了，本就不是我想要的。"

夏东路签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夏东路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一片死寂。她知道自己做了决定，就绝不会后悔。她提起包，准备回县城，那里才是她的归宿。

出门前，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小院，眼里含着泪水，但嘴角却微微上扬。她夏东路，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。这一走，她要重新开始，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依赖别人的小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