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把这傍晚的城市笼罩在水汽里。林知秋把伞顶在头顶，看着酸雨顺着伞沿滴在灰色的人行道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风衣，领口的位置空着，寒气一下子就钻了进去。

医院急诊大厅冷得像冰窖。塑料隔断的窗户上布满了水汽，林知秋隔着玻璃往里瞅，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，一片忙乱。她今天凌晨蹲了三个小时的画板，脑子却像一团乱麻，抓不住什么灵感。画到后来干脆停了笔，查了下时间，这会该是下班高峰期，她这当医生的妹妹也该忙死了。

刚想转身离开，隔断那边突然伸出只手，一般医生那种干净利落的白大褂袖口，正要拉门。林知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，结果脚下踩到一块滑了水的地砖。尖叫差点没绷住，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输液架，手背剐蹭在冰凉的金属杆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哎小心！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林知秋慌忙抬头，对上张半边脸。是个男的，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，袖子撸到袖口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还拿着个快递盒，眼神落在林知秋通红的手背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林知秋把脸红得都快透出来了，赶紧把手缩回。刚才太慌了，也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，只觉得他声音冷得像 кондиционер 的出风口。

“第一次来急诊？”他声音还是那样，没什么起伏，但人看着还算周正。

林知秋没说话，低头看了看鞋子，刚才踩到水滑得厉害，月白色的布鞋边角都卷了一点毛边。她觉得丢人死了。

“让我看看。”那人说着，就要伸手。林知秋下意识往后一仰，“不用，真的不用。”她伸手想挡，指尖差点碰到他的。

“抹点药好得快。”他没理会她的拒绝，自顾自在口袋里掏了掏，摸出个银色的小药瓶，拧开挤了点药膏在她手上。动作很快，指尖却意外地轻。

冷风夹着雨丝往她脖子里钻，林知秋感觉那点药膏的凉意都快要被风吹散了。她低头看着对方，这人头发软软的，遮住了眉毛，看不太清脸，但嘴唇颜色很浅，衬得脸色有点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