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，又一宿没睡踏实。老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灌了铅。他趿拉着一双快要磨破的拖鞋走到洗漱间，镜子里的人眼看就四十出头了，眼袋深得能晃荡，连胡子都懒得刮。“嫂子，在呢？”刚放下洗漱盆，客厅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。

老王应了一声，赶紧往脸上泼冷水。冰凉的液体让他稍微清醒点，至少不再那么昏昏沉沉。镜子里的脸依然疲惫，但他还能凑合。女人是刘丽，他老婆，炒了十年的股，最近正赌那啥元宇宙，天天喊自己发现了金矿。

“跟你说件事。”刘丽把手机凑到他眼前，“王哥给我推荐了个名额，那个什么虚拟币，说现在买成本低，等过几个月 直接翻十倍。”

老王瞥了一眼屏幕，那绿油油的K线图晃眼得很，但他没认出来。“虚拟币？那玩意儿不是高风险吗？”

“王哥说了，这次不一样。”刘丽神秘兮兮的，“他内部消息，说是跟着买稳稳的。本来都想凑五千了，看你还欠着公司那笔钱，就不忍心让你掺和。”

欠钱？老王想起上周公司老板找他谈话，催着还上个月拖的工程款。当时老板拍着桌子吼，再拖下去别想干了。他捏着手机，心突然揪了一下。

“嫂子，这事我得好好想想。”老王不想掺和这浑水，可老板那脸色他见过的。上次老板的侄子来公司闹事，他缩在角落里连话都不敢说，回去还得被老板念叨一通。这次要是再躲，老板铁定撕破脸。

“你想啥呢，还舍不得那点钱？”刘丽不依不饶，“王哥说名额不多，现在不买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你看看，这都三连涨了。”

老王盯着屏幕，那绿柱子一个比一个高，像毒蛇吐信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脑里乱糟糟的。王哥是他发小，上次喝醉说认识个搞币圈的，他当耳旁风听了。

“嫂子，我……我最近手头紧。”老王语气发虚，“下了班还要去工地搬砖，实在拿不出钱。”

刘丽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那你先凑两千，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说。王哥说了，这波行情赚了先给你分红。”

老王犹豫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划着。他想起自己租住的小公寓，墙皮剥落，天花板渗水，房东催交租的电话像催命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