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冲完脸，抹了把脸盆里的肥皂，搓了搓那双发红的手。手上的活儿还剩一摊，得赶紧收拾利索。但心里头那点儿弦，是绷着的。前阵子老板递过来的话，就像块冷石头，砸在心坎上。老板那张脸，老王算是见多了。以前在茶水间都能逮着笑脸，现在？哼，比冬天的电线杆子还冷。

他穿上那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工装，背上工具包，门一开，冷风就灌了进来。这秋天的大风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老王缩了缩脖子，快步走进楼道。电梯正好坏在楼下，得爬楼梯。

前阵子老板说，有个活儿，让老王去盯着。不是他干活的活儿，是盯着个老周，一个快退休的技术员，让他在月底前把那个旧设备改造图纸弄出来。老板话不多，但意思明确：这事儿不能黄，黄了算谁的？老王心里直打鼓，这老周，油盐不进的主儿，你说句话他当耳旁风，盯着他？难不成要他天天搬个凳子坐在老周家门口？

楼道里人影晃晃，都是下班的人。老王混在人群里，加快了脚步。走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婆打来的。老婆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挺急：“你啥时候回来？锅都凉了，我找朋友吃了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赶紧说：“回头就回，这边刚有点眉目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心里更乱。这盯着老周的事，到底咋办？真去占座？那不是自讨没趣吗？老周那脾气，跟犟驴似的。可老板脸一沉，谁不怕？老王元宵，一想到这，就头皮发麻。

转过身，老王心里琢磨开了。要不，先去老周办公室看看？就当去送点资料。老周那办公室在七楼，平时很少有外人上。老王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两根烟，想着上去抽根烟，壮壮胆。

电梯又坏了一次，他爬到七楼，喘着粗气。老周的办公室门虚掩着，老王敲了敲门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老周沙哑的声音。

“老周哥，我是老王。”老王把门推开了一点。

老周正对着电脑，头也不抬：“啥事？”

老王晃了晃手里的烟：“上来抽根烟。”

老周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老王：“有烟？行啊。”

老王把烟递过去，自己也点了一根。两人坐在老周的办公椅上，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