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揣兜里，后脑勺还嗡嗡响。那声音太平了，太平得像塑料，捏着鼻子都能闻出假来。他在街角转了一圈，看见对面大厦门口停着一辆玛莎拉蒂，车窗摇下来半个脑袋，戴副金丝边眼镜，笑眯眯地冲他招手。

“王哥，别绕弯子了。”那人嗓子眼里的沙哑，活像砂纸蹭过木头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李总嘛，上次饭局上 τον ωμόν丶 (omeón)认识的人。他认得李总这身行头，意大利小皮鞋擦得锃亮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里面是块劳力士。这种造型，一看就是刚从会所里出来。

两人碰面，老王脚步慢了半拍。他想起爹那话——儿子得撒钱。可他撒哪儿去？厂子账上孤零零躺着六十万，连下个月工资都撑不起。他现在单手揣兜，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戳着衣兜，像兜里揣着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
李总拍拍他肩膀，力道不轻：“王哥，最近手头紧？看这天儿，快入冬了，该置办置办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对了，上次你提的翡翠镯子，我老婆生日，看能不能给你打八折。”

老王手里那手机又跳出来一行字——“李总，您这可就显得不大意思了。”他心一沉，这李总八成是冲那翡翠来的。厂子库存里确实有只镯子，标价两万五，爹刚给他塞过五万块启动资金，让他想想干啥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喉咙发干，手指无意识抠着兜沿，“我……我这阵子缺得慌啊。”

李总笑得更大声了， Engagement ring finger (结婚戒指手指)上的钻在阳光里晃得人眼晕：“缺？我老婆说，等你送镯子那天，她就跟你离婚。”他晃了晃手腕，又把镜头往老王这边推了推，“王哥，你看这玛莎拉蒂，不舒服？要不，你租我辆，先显摆显摆？”

租？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现在连六十万都拿不出来，租豪车？这不是往坑里跳嘛。可如果……如果摸出来那镯子，周转一下，下个月工资……他眼珠子转了转，觉得这事儿有门儿。

但就在他点头的时候，手机又亮了。这次不是“救急”，是“收购”。老王心头一凛，后脖颈的凉意更重了。收购什么？翡翠镯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