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踏进镇子，阿狗就觉着不对劲。那股子血腥味，混杂着泥腥，钻进鼻子里，直往脑仁里冲。他放慢脚步，眯起眼睛，冷不丁撞上个提篮的老头。

“嘿！小心点！”阿狗嗓门洪亮，手里却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刀柄。这年头，碰上提着现钱的，多半是个送上门的。

老头吓了一跳，篮子里的鸡蛋撒了一地。“我的老天爷，你这娃娃……”

阿狗没工夫陪这老头演戏，左右张望，见街角蹲着个跛子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
“喂！那谁，”阿狗凑过去，“瞧见条狗了吗？黑毛，的一条腿瘸，往西边去了。”

跛子猛地掐灭烟头，眼神阴冷：“你他妈找死？”

阿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也不恼：“不是找死，是想打听个人。这狗，您瞅着眼熟不？”

跛子嘴角抽了抽，吐出个字：“滚。”

阿狗非但没有走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放得更低：“一人一条命，您要是不想，我可不保证那狗能活着过来。”

跛子这才正眼看他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：“你他妈是哪儿来的？”

“哪儿来的不重要，”阿狗掏出块碎银，往地上一扔，“重要的是，您这烟袋锅，挺配您这身份。”

跛子眼神变了，慢悠悠地弯腰捡起银子，揣进怀里：“说吧，想打听谁？”

“就是那黑狗，跟条狼似的，谁惹谁知道。”阿狗顿了顿，“还有，昨天镇口那杀猪的，怎么死的？”

跛子愣了愣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阿狗手腕一翻，刀光一闪，一道细线无声无息地缠住了跛子的脖颈。

“别出声，咱俩谁跟谁？”阿狗压低声音，“您这位置，可不是谁都能坐的。”

跛子脸涨得通红，拼命挣扎，可那刀刃压得太紧，他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。阿狗也不拔刀，就那么站那儿，冷眼看着。

半晌，跛子终于松口了：“是镇西的王屠户……被那狗咬的，眼睛……”

“狗是条狗，人得是个人。”阿狗松开手，跛子扑通跪倒在地，剧烈咳嗽起来，“您这烟袋，送我得了。”

跛子连连点头，把烟袋递过来。阿狗拿在手里掂了掂，转身就走，也不回头。

回身的时候，正好撞见提着篮子的老头，正蹲在街角捡鸡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