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一来就闻见田埂边上氤氲的水汽，低头一看，阿雅正站在那头水渠边上，腰间系着根草绳，正弯着身给那几畦刚插完秧的嫩苗浇地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胳膊腿细得跟豆芽似的，可那股子利落劲儿，一看就不是干惯了农活的。

"狗蛋！还愣着干嘛？快来帮忙！"阿雅扬着水瓢，嗓门洪亮。狗蛋乐呵呵地应了一声，挑着小扁担就往水渠这边走。

刚走到跟前，还没放下扁担，就听见阿雅小声嘀咕："啧，你这一回来，身上的汗味儿跟刚从狗舍里出来的似的。"狗蛋嘿嘿一笑，凑到她身边，咧着嘴问："瓢给我使使？"

阿雅白了他一眼，把那只大水瓢往他手上一塞，自己又舀起水来。狗蛋抿着嘴，学着她的样子浇水，可刚浇了两行，水就哗啦一下从扁担上甩下来，溅了他一裤腿泥。

"我说你啊，小时候跟我在田埂上玩泥巴就这手艺？"阿雅拿着瓢挡在前面笑，水珠子顺着她睫毛滴下来。狗蛋抹了把脸，也不恼："这不是太久没干这活了吗？"

浇完这一片，两人歇口气，阿雅突然压低声音："你从城里回来，怎么不先去找你那几个表哥玩？倒好，第一个就想着我。"

狗蛋心里一动，嘿嘿道："这不是想先来看看你嘛。再说了，你跟我在一块儿多自在，哪像跟那帮小屁孩混，净闹些没用的。"阿雅嗔怪地捶了他一下："就你话多！对了，你什么时候去镇上买电影票的？我听你妈说，你这次回来就惦记着看那电影呢。"

狗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眼神亮亮的："嘿嘿，这不是想着给你也买张票嘛。"阿雅轻轻推了他一下："别贫了！快走吧，天黑前我得收工回家做饭。"

俩人挑着水桶往回走，阿雅突然小声说："狗蛋，你这次城里待了多久？"狗蛋看了看天色，答道："一个多月了。"阿雅不说话了，只是水瓢跟扁担碰撞的咕当声更响了些。

快到家的时候，狗蛋突然停住脚步，回头望着阿雅："阿雅，你看这天，估计晚上能见着星星吧？"阿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天边的云彩像染了一层霞光，远处山头已经隐入暮色中。

"嗯，应该能。"她应了一声，心里却突然有点发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