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午后，阳光斜斜地打在长青杂货店门口，把一排排老旧的货架上边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店里的生意淡得很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进进出出，买瓶矿泉水或者包里装包纸烟。叶长青坐在柜台后面，拨弄着手里那串掉了几颗珠子的佛珠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又下班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叶长青抬头，看见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背靠着门框，一脸倦容。男人手里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上面印着家杂技团的老掉牙的logo。“老周啊，刚收摊？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老周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：“可不，今儿个演出被评委骂惨了，几个孩子也闹情绪。来，长青，给你拿两瓶二锅头，提提神。”

“行，我给你留着。”叶长青转身去冰柜里拿酒，顺便喊了句，“小芳，老周来了，给他拿两瓶冰镇啤酒。”

柜台后面传来个含糊不清的声音：“好嘞。”一个穿着围裙，戴着眼镜的小姑娘应了一声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两瓶啤酒塞进塑料袋。

老周接过啤酒，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，在柜台上一拍：“今儿个演出 удачно all praise，这三百块你先拿着，下个月的工资估计又得扣。”

叶长青摆摆手：“得了吧你，就你那几个小崽子，哪个不是吃不得苦的？不够花跟我说。”他顺手把钱推回去，又从抽屉里找出几张零钱递过去，“今儿个不早了，你早点回去吧，别让家里人等急了。”

老周摇摇头，把几块钱塞回兜里，灌了口啤酒：“不了不了，再坐会儿。长青，你问你那本《人的证明》看得咋样了？上次借我看的，到现在还灰头土脸的。”

叶长青笑了：“你那点逻辑思维，一看就看得一知半解。不跟你扯这些，你喝你的吧。”他把佛珠盘在手上，眼睛盯着门口，心里却想起书上那句话——“人活着是为了成为别人，为了成为他人而活着”。

老周晃了晃酒瓶，嘿嘿笑了：“说得好听，到底还是你厉害。行了，我走了，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他灌完最后一口酒，把啤酒瓶往地上一顿，“长青，有空记得到咱们团里转转，我给你介绍几个好姑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