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青街这地界儿，不大。街两边全是些老房子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风一吹就能刮下来一层。街口歪歪扭扭立着个写着“长青杂货铺”的木牌，牌上的字都快被岁月啃得见骨了，但看着还挺精神。我是店主张长青，外号就叫叶长青，自己起这名，图个朗朗上口，也挺好记。

铺子就临街一个门脸，进去是个不大的院子。院子中央摆着张旧八仙桌，旁边堆着几个旧藤箱，说是坐在这儿能消磨个下午。我一般不在，不是在铺子里炸油条、烤烧饼，就是在街边转悠，看看有没有啥新鲜事儿。闲着也是闲着，这长青街，故事多着呢。

今天早上刚开门，就进来个丫头，梳着俩小辫儿，怀里揣着个破布包，眼圈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

“张伯伯……”丫头小声喊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……我想买点东西。”

“姑娘，有事就说，能帮尽量。”我递给她个烤山芋，滚烫的。

丫头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啃着，也不往前坐，就站在那儿。

“我……我找我哥。”她中间卡顿了好久，最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憋出来的，“我爹……让我来问问，我哥是不是在这……”

“你哥？哪个你哥？”我问。

“就……就那个……三天没回村的，李寡妇的儿子，小李子。”丫头眼睛又红了，“爹说，小李子要是出事了，他也要跟着赔进去，我这回……我回来得急，就没带多少钱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小李子是出了名的混混，三天没见人影，这丫头急得都成这样了。不过，这丫头看着也不像装出来的。

“丫头，你哥在街西头‘狗不理’饭馆后面蹲了两天了。”我尽量说得轻，“人没事，就是喝多了，跟人吵了架，被赶出来了。”

“啊？”丫头愣在原地，“那……那他现在呢？”

“他现在……”我想了想，“好像往北边走了，不知道去哪儿。”

“那……张伯伯，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我找找他？我……我爹说了，再找不到人，他…他就……”

丫头说不下去了，捂着脸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“别哭，别哭。”我拿了个帕子递过去，“你哥这脾气，自己会出来。你哥他脸上有道疤，顺嘴角那块儿，不容易认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