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刚过晌午，长青街上就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。不大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白糖，撒在灰蒙蒙的天空中。我正坐在柜台后面吧嗒着旱烟袋，看着街上的人影渐渐稀疏，忽然就听见有人喊：“老板，那啥，你家能卖钢笔不？”

我抬眼望去，是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，脸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厚布书包，上面沾满了雪花。我应了一声：“有，来多少？”她掏出五块钱，小声说：“就一个，黑色，钢笔。”

我把钢笔拿出来给她，是她想要的款式，笔杆粗糙，一看就是便宜货。她接过笔，在柜台上一遍遍试着写，嘴里还念叨：“真好写，没有墨水也行，就是出水慢。”

我把笔收钱，她却突然停住了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我给她找了零钱，她却手忙脚乱地往我手里塞了块巧克力，小声说：“谢谢老板，我妈再不给我买新的了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，这种孩子，肯定是有啥难处。可她转身跑的时候就冻得直跺脚，也不知她家远不远。

这雪越下越大，街上的人影更少了。傍晚时分，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，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霜。忽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，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。

“老板，老板，有没有见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子来过？”男人的额头全是汗，眼睛急得发红。

我放下手中的烟袋：“有啊，刚走了没多久。”

“她是不是拿着钢笔？”男人问。

我点点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男人看着挺斯文，不会是那女孩子的家长吧？

他谢过我就走了，留下满地狼藉。我刚想收拾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好像有人在吵架。我从窗户往外看，只见几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老奶奶，手里还拿着砖头。

我心里一紧，快步走下楼。那几个家伙看见我，立马就停了手，其中一个嬉皮笑脸地说：“哟，叶老板，您可算来了，帮帮兄弟呗。”

我冷着脸：“把人放开。”

领头那个家伙眼睛一瞪：“你算老几？敢管我们的事？”

我抄起板凳就砸过去，那家伙趔趄着退了两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我指着他说：“再敢动手，我报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