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钢笔？没得。”我从柜台后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来人，“老哥，你这眼力不赖啊，零星下雪天的，还想着买钢笔写作业？” 来的是个老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腕。他手里抓着个新闻纸包，像捂着什么宝贝似的，走到柜台前，哆哆嗦嗦地递过来。“老板，你看好这照片不？” 我凑过去，借着玻璃柜台的反光瞅了瞅。新闻纸包里摊着张黑白照片，皱巴巴的，边角都磨破了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鲜亮的红毛衣，站在一片开得正盛的樱花树下，手里还拿着一束勿忘我。姑娘笑得挺甜，眼睛弯弯的，可脸蛋儿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。 “这姑娘是我孙女，”老头凑到柜台边，压低了嗓门，“她……她上个月走丢了，到现在还没找着。我就寻思着，兴许她以前常来你家买文具，照片上这钢笔，能不能给认一认？” 我拿起钢笔，是个老式自来水笔，笔杆子是深褐色的，上面刻着点模糊的花纹。笔尖亮晶晶的，一看就是用了不少年头。“这年头可不少，当年我收摊子时，后柜里还塞着好几支呢。” “不不不，”老头摆摆手，像怕我把他好不容易抢来的希望撞飞了似的，“这支不一样。我孙女说，她丢了那天，碰见个好心人，那人情急之下，就把这支笔塞给她了。她说笔杆子上刻着‘青’字，旁边还有两片叶子。”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，笔杆子侧面果真刻着两个小字，虽然磨损得厉害，但隐约能辨认出来。一个“青”字，一个……看不清了，像是“青”字旁边多了点啥，或许是叶子，或许是云彩，反正就是模糊一团。 “青……叶子？”我皱着眉头琢磨，“要不你拿回去，让懂行的人鉴定鉴定？” 老头眼睛立马就黯淡了下去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。“老哥，别急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就当是碰碰运气吧。你要是真信这照片能帮上忙，那你多挂念着点。万一……万一哪天你孙女回去了，兴许她还记得来我这儿买过笔。” 老头点点头，声音发虚：“谢谢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