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哥，你这眼力不赖啊，零星下雪天的，还想着买钢笔写作业？”我从柜台后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来人。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腕。他指了指柜台上落了点灰尘的镜子，有点磕巴地问：“这……这镜子，能照出实话不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有人信这个。不过看他那样子，不像是开玩笑的。我摇摇头：“不能啊，我店里镜子，就是普通镜子，反射光线，跟放屁差不多。”

老头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布袋，倒出半袋瓜子，啪嗒一声放在柜台上。“不照实话也行，我跟你唠唠。”他坐到旁边的旧藤椅上，咔吧咔吧就开始嗑瓜子，一边嗑一边说，“我孙子，上初二，聪明是聪明，就是有点犟，你说他学习吧，犟得跟头牛似的。我就寻思，是不是他心里有啥事瞒着我？”

他的瓜子嗑得飞快，我却半天没说话。这年头，家长为孩子操碎了心，这事儿我见得多了。我给他倒了杯热水，顺便把镜子擦了擦，灰尘容易让人发霉。“您孙子有心事？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
老头喝了一口水，眼睛往我脸上一瞪：“你小子还真是多嘴！他学习那么好，还需要心事？我看呐，就是跟同学打交道，学坏了！”

我心里直想笑，这老头的想象力，够丰富。我问：“您怎么知道他学坏了？”

“因为他最近总往外面跑，手机也不让家长碰，我怀疑他跟那帮不三不四的小子混一块儿了！”老头越说越气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拍，“我就寻思，能不能找个法子，让他心里那点小九九，自己说出来！”

我盯着那面镜子，心里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。这老头说话这么狠，难道他孙子真有什么事儿？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，初中生，跟同学闹点矛盾，或者早恋，都挺正常的啊。但老头这反应，绝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
我正琢磨着呢，老头又开口了：“对了，我找你还有个事儿。我老家那边，出了点事儿，我得回去一趟。这事儿，我得让孙子保密，可他这犟脾气，我还没拿出来呢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你说，这镜子能帮帮我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