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鬼啊！”老头把镜子往桌上一摔，气呼呼的，“你个兔崽子，净会说漂亮话！我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人没见过，什么事儿没经历，还能被你个小玩意儿给骗了？”我耸耸肩，笑着说：“您要真没鬼，那这镜子显灵显得就不对劲儿。”

老头就是老王，住在附近的老楼里，独居，儿女都在外地。平日里爱唠叨，闲不住，端着个小马扎天天蹲门口跟邻居聊天。昨晚他来找我，说家里镜子自己发光，还照出些不干净的东西。我一查，发现那面镜子是老物件，他老伴儿留下的，底下压着写给死者的纸条。估计是心里惦记，估计是想念，我跟他说得清清楚楚。

可他偏不信，非说我是故意吓唬他。我还能怎么着？给他倒了杯热水，陪他坐了会儿。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，退休金不多，孩子不常回来看看，老伴儿走了以后，日子一天天淡了。最后叹了口气，走了。

今儿他又来了，脸色更差，走路都蔫了。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叶长青，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？耍我呢？”我把镜子捡起来，擦了擦灰，“您要是不信，咱们再试试？”

“不试！”他摆摆手，“晦气！你走，你走！我老了，不伺候你了！”说着转身就要走。

我拦住他，“等会儿，您要去哪儿？天都快黑了。”

“去医院！”他嗓门又大了起来，“我这心里不得劲儿，总感觉自己要栽在这儿了！”

看着他那颓丧的样子，我也不知道说啥好了。平时他还能跟我斗嘴，现在倒好，直接认输了。我叹了口气，“行吧，您自个儿回吧，我给您叫辆出租车？”

他没理会，闷头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过头，脸上有个深深的褶子，“哎，你那破店，晚上不关门吧？”

“放心吧，有灯，有人，您别担心。”我说。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摇摇头，“我不把你添堵了。那我走了，天晚了，腿脚不利索。”

看着他拐着弯走了，我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老王这老伙计，平时嘴上不饶人，关键时刻还是挺有人情味儿。我拿了把抹布，把镜子擦了擦，想着是不是该找个镇宅的东西给他送过去？可我又觉得，这事儿吧，可能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