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惊羽咬着牙，蹲在死人谷的出口，冷风灌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后背的伤火烧火燎地疼，每动一下都像有十几把钝刀子在刮骨头。行军被套和身上的破烂衣裳早就被血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冷又硬，恶臭。妈的，他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帮狗日的，杀完就跑，连个多余的伤药都不留。

“头儿，头儿，您醒醒！”一个苍白的脑袋凑到他眼前，是跟着他的一小子，叫小石头，年纪不过十六，脸上全是灰，嘴唇却还红着，“头儿，您挺一挺，咱们就到前面那村庄了，歇歇脚，上上药。”

梁惊羽眯着眼，看着小石头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态的脸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不了，小石头，你先走，我……我靠自己。”

“头儿，您别逞强！”小石头急了，眼眶都红了，“您这伤势，硬撑着要掉了魂儿的！我……我留下陪您啊！”

“胡闹！”梁惊羽抬手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，疼得他哆嗦了一下，“听话，我没事，真没事。你赶紧走，带着弟兄们先去村里报信，告诉……告诉张三他们，我后续就到。”

小石头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另一个粗壮的身影拦住了。是梁惊羽的亲卫队队长，虎头环。虎头环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眉心划到嘴角，煞气很重，此刻却难得地皱着眉头。“少主，您听我说，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！”

“英雄？”梁惊羽惨笑一声，“老子要是英雄，能躺在这儿？老子就是条狗，也得把这条消息送出去！”

虎头环看着梁惊羽，看着他那双明明已经站不稳，却硬撑着不肯倒下的眼睛，心里一阵酸。他知道少主是什么样的人，从不服输，从不怕死。可现在……现在不行。

“少主，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！”梁惊羽打断他，“我让你们做的事，你们就得做好。我先歇口气，等缓过来了，我去村里找你们，行吗？”

虎头环看着梁惊羽那执拗的眼神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“好，少主，您……您小心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多言，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亲卫，踢着碎石往村里跑去。那脚步声踉踉跄跄，却又异常坚定，仿佛在对抗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