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啪嗒”一扔，我这烦躁劲儿更大了。沙发缝里的那点渣滓算什么？芝麻绿豆的小事儿，跟现在这烂摊子比起来，屁都不算。电视还开着，商场的促销广告循环播放，吵得人心烦。我盯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东西，脑子里却嗡嗡响，乱糟糟的。上午的事儿还没缓过来。

上午那个客户，说话不按套路出牌，报价刚出口就被当众怼了回来。对方眼神斜斜的，话里话外都是“年轻人就是不懂事”的高帽子扣下来。我脸皮薄，当场就挂了电话，谁他妈愿意当活靶子？回家对着电脑改了半天方案，结果发现错了一个关键数据。再打过去，客户那边已经换了个人，语气冷淡得像吃了枪药。这叫什么事儿？我拿着个破本子，在外头晃了半天，最后连句道歉都说得磕磕巴巴。

折腾到半夜，才好不容易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塞进去。本钱就剩最后三百块了，刨去车费、误工费，连着住两晚都勉强。旅馆太吵，隔壁桌的醉鬼还在唱戏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最后干脆起来在走廊里站着。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我想，要不明天就打包离城？老家虽然穷，但好歹是能睡觉的地方。

正这么琢磨着，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我吓了一跳，回头看了看，是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，手里举着个手电筒。他皱着眉：“同学，这没外人，往哪儿走？”

我赶紧缩到墙边，含糊道：“我……我找朋友，迷路了。”

保安挑了挑眉，手里的光扫过我身上，啧啧了两声：“晚上不睡觉跑这鬼地方晃？学生吧？早点回去好好学习，别在这儿晃荡。”说完转身走开了。

我松了口气，但心里更不安了。这年头，连个旅馆走廊都不安全。一个人影晃过来晃过去，谁不知道会怎么想？我摸了摸兜里，只剩下五十块钱，手机屏幕还是黑的——昨晚充电没电，早上又没信号，导致我连个求救电话都打不了。

肚子叫了。我知道该去哪儿。街角的便利店，老板认识我，赊账的动作都熟练得像在签收快递单。花钱买包馄饨，揣怀里揣出温热，这俩小时算是有了盼头。
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风衣哗啦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