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五分，林晓雨把最后两盆虎皮兰搬上阁楼，关掉店门时天色已经暗得厉害。她家店在二楼拐角，正对着对面那栋十八层的新建小区。爬上去有点费劲，但只要蹑手蹑脚避开楼下亮着的路灯，就能藏在对面楼二楼的空调外机上，摸黑看隔壁。

顾衍住在顶楼。她不止一次在凌晨两点见过他房间还亮着灯。这货不是那种卷到飞起的程序员，是某艺术学院的副教授，据说是那种写了本畅销小说就能被追着签合同的作家。这么好的一个人，居然被分手了，真是天理难容。

林晓雨蹲在空调外机上，用手机补光灯照着。顾衍没开卧室灯，只在客厅亮着个小台灯，看起来像是在看书。电子书的光映在他侧脸上，轮廓线柔和，下巴尖翘得很好看。林晓雨看得有点走神，手指无意识掐断了虎皮兰的叶子——

“啪。”

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明显。林晓雨吓得手一抖，整盆虎皮兰翻倒在地。完了完了，这动静肯定惊动对面的邻居了。她慌乱地从外机上滑下来，手忙脚乱地想捡起草地上的花盆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
“哎哟！”

她痛呼一声，低头就看见自己刚才正对着的那扇窗户亮了。顾衍果然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本书，皱着眉低头看她。林晓雨五官都挤在一起，想死，僵硬地爬起来，弯腰去捡花盆。

“同学？”

顾衍叫了一声。啊？他怎么知道她是同学？林晓雨一个劲点头，脸颊发烫，想着肯定是被自己刚才扒在空调上的样子拍到了。她捡起花盆，假装路过一样想溜走，结果刚拐过楼梯拐角就听见背后传来鞋子走路的咔哒声。

林晓雨心一紧，装死站定。顾衍从她身边走过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又继续往上走。林晓雨长舒一口气，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。结果刚走到三楼电梯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顾衍的声音：

“同学，你刚才……是从我窗户爬上来的吧？”

林晓雨浑身一僵，手心冒汗。完了！空调外机在二楼，他怎么知道？还有，他刚才到底有没有看清她？越想越慌，她掏出手机，假装接电话大声说：“喂？妈！嗯嗯，我这会儿在忙，晚上不回去吃饭了，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