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一股子燥热，从没关严的窗缝溜进来，搁桌上那盆虎皮兰的叶子都跟着微微晃动。我叫林晚，白天是镇上街角那家“绿植幸运铺”的老板。店不大，就我一个人撑着，种着些各式各样的盆栽，多多少少赚点零花钱。晚上呢，我就成了个秘密的“观众”。

我家住在这条街的对面，一栋老式居民楼。对面是新建的单元楼，顶层住了个叫顾衍的男人。

第一次知道有这号人，是他搬家那天。搬家车叮叮当当地响，一台大卡车卸下来一堆东西，几个穿着物流公司工服的小子吭哧吭哧地往楼道里搬。有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，个子挺高，皮肤白，性子看着有点闷，费力地扛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，一趟趟往顶楼走。后来打听才知道，这就是顾衍，刚来这个城市打拼的插画师。

他住了进来没几天，我就发现不对劲。这人太安静了。白天上班时间，楼道里几乎没见过他出门。晚上呢，他倒是偶尔下楼活动活动筋骨，或者买点宵夜，但总是在十点前又回去了，像是有种神秘生物作息。

我那点好奇心，就跟野草一样疯长了。这年头谁还这么按时作息？年轻人不都夜猫子？除非……白天在捣鼓别的事儿？

我的好奇心，就像窗外那株多肉，一点点吸食着顾衍的信息养分。有天晚上，我抄着手坐在阳台栏杆上，揣着手机，假装看星星。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，正好能照进对面阳台上那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。

顾衍正坐在电脑前，背对着我。我看不到他的脸，能看到的是一个修长的侧影，还有他敲击键盘的手指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。他好像在画画，握着数位板的胳膊微微晃动，眉头时而紧锁，时而舒展，显然是在赶稿子。

嚯，插画师。我还挺高兴的，觉得自己离这个才华横溢的男人近了不少。平时在那儿看他的画集，翻来覆去就几本，能认出好几个笔触是他的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成了个夜猫子。只要顾衍在阳台，我就准时搬个小马扎过去“观景”。看他打游戏，看他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头，看他对着手机傻笑，看他对着空气比划……他好像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情，不是对着电脑就是拿着个相机到处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