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还在桌上转悠，把虎皮兰那几片油亮的叶子吹得晃晃悠悠。我叫林晚，白天在街口守着那家“绿植幸运铺”，晚上就摸黑爬对面楼的窗台，偷看顶楼的顾衍。这人吧，特别能干，年纪轻轻就在市里搞出名堂了，就是……好像有亿点点闷。

顾衍最近又双叒叕加班到半夜了。我扒着窗台往对门楼顶瞅，他窝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，手指头在键盘上咔咔响，时不时还烦躁地抓头发。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线条绷得死死的侧脸，人影在玻璃上拖得老长，看得我这心里头啊，就跟打翻了的调料铺似的，五味杂陈。

今儿运气好，风不大，我身子轻，手脚麻利地翻进了窗台。没惊动他，就这么蹲在角落里，踢着脚边的小石子，装作在看风景。顾衍那翻来覆去的手法，我都看腻了。一会儿推眼镜，一会儿揉眉心，最后把文件往旁边一扔，长长地、带着点儿嫌弃地打了个哈欠。

我憋着笑，差点儿没把口水喷出去。这人平时看着那么严肃，一放松下来，果然还是个凡人。他晃悠晃悠站起身，走到阳台去吹风，背对着我。我从藏身处跳出来，蹑手蹑脚跟上。回来路上撞了个人，差点摔倒，低头一看，草稿纸撒了一地。

我连忙道歉，弯腰去捡。手刚碰到草稿纸，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抓住了。“谁啊？”顾衍转过身，眼神有点儿猩红，带着刚下班后的疲惫和一丝警惕。

我吓得一哆嗦，手上的动作僵住了。那草稿纸上，画着我早上刚接待的一个顾客要的盆栽布局图，线稿很潦草，但想法挺不错。这下糟了，被他看到了，还以为我是小偷呢！

“对、对不起！我…我就是…”我结结巴巴地解释，手心被他攥得生疼。

顾衍低头打量我，太阳穴突突跳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在这儿干嘛？”

“我…我就是路过…”我胡乱找借口，心里又慌又急。被他这么一看，我这心怦怦直跳，脸上不得发烫？

“路过？”他嘴角勾了抹有点儿嘲讽的笑，指了指我手里还攥着的几张纸，“是路过人家阳台上捡东西，顺便跟我说两句话吗？”

我被他问得无话可说，只能拼命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