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在自家后院，脸埋在两脚深的泥里，揣着手直转悠。不是他不怕脏，是真没辙。这块地自从前年挖了口浅井，就成了他家的噩梦。

当初挖井，纯粹是为了解渴。村里自来水早就瘫痪，家家户户都指望井水。林峰家这口井，挖了三天三夜，最后浇地浇得剩半盆水，底下硬邦邦的，根本没水。村里人觉得邪门，骂骂咧咧走了。

林峰就不服，觉得底下肯定有东西，不然挖三天三夜干啥。他年轻气盛，觉得行，再来！结果越挖越深，最后挖不动了，还塌了三次。锄头把都快弯了，底下还是硬得像块铁疙瘩。

他爹骂他败家，他娘偷偷往他饭里多放了两个饼，恨铁不成钢。可林峰犟，总觉得底下有戏。这几天琢磨来琢磨去，干脆把这地当自留地了。种点花生，种点红薯，图个乐呵，顺便……再试试。

蹲着干活儿，能看得远。夕阳把林峰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娘在院门口溜达，一会儿捶捶腿，一会儿摸摸盆里的菜，眼神时不时瞟瞟他这边。

“峰儿叔，给俺爹捎句话，晚上炖点排骨啥的，他累了。”林峰娘吆喝。

“哎！”林峰应一声，心里嘀咕，他爹天天骂他，怎么突然要排骨了？

声音还没落，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突然晃了晃。林峰吓一跳，以为是风。可风就没这么大的动静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……有人？

他眯着眼，顺着树影看过去。那片玉米地，晚上黑漆漆的，像泼了墨。几只田鼠在田埂上跑来跑去，叽叽喳喳。

没人啊……林峰皱了皱眉。

他刚想站起来，那棵老槐树又晃了一下。这次，不止晃，还枝丫咔咔直响，像有人拿着斧头砍。

林峰头皮一阵发麻。

他贼心眼儿一动，心里想，不会是哪个小偷夜猫子摸进来偷东西吧？这年头，村里老实人还真不值钱。

他蹲在泥里，慢慢摸出锄头。锄头往地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玉米地里的鸟雀顿时噤声，几只田鼠也缩回洞里。

林峰装模作样咳嗽一声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完了，这下把真招了。他心里哀嚎，人未动，鬼先笑。

可还没等他起身溜走，玉米地深处，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