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徐文！开门！」门外老刘的吼声又响了，带着破锣似的嗓门，砸得整间屋子都在抖。徐文没动，手指在沙发的缝里抠来抠去，抠得指头都快断了。楼上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动静，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，又像是拖家带口哭喊。

烟灭了，最后三分之一的烟屁股烫得能写字。徐文随手往地上一扔，鞋尖狠狠碾了几圈。楼下的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惨白。他看着那道光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凌晨一点，出租屋楼下出事儿了。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被砸得稀烂，血在地上淌成一片深红。老刘开车的时候撞上的，正巧目睹了前女友跳河。警察第一时间赶到，抓了徐文。

徐文当时脑子懵的，就觉得自己完了。前女友张小雅，刚分手没多久，听说要跟他结婚的。可现在，她上吊了，脖子上还有徐文送她的同心结。监控拍到了徐文回家，拍到了他脸色铁青，拍到了他把车停在河边，拍到了他等在河边，拍到他最后没去河边。

「你老实交代！是不是你做的？」老刘蹲在昏暗的楼道里，唾沫星子喷在徐文的脸上。徐文死死盯着老刘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他知道老刘恨他，分手是他提的，张小雅能找到他骂三天三夜。

「我没做。」徐文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 「警察问你话呢，你装什么傻？」老刘推了他一把，把徐文往旁边踉跄，「监控就是证据！你回家的时候，手机响了，是小雅打来的，你为什么挂断？你为什么没去河边？」

徐文说不出口。他记得当时手机响了，信号是满格的，响了一声就挂了。他当时在想，小雅该不会又想他了，分手后她老半夜给他发信息，他烦了就拉黑了。他没想过去河边，他想的是明天该去哪里找工作。

监控诡异就诡异在这儿。它拍到了一切，除了关键部分。比如徐文挂断电话后的表情，比如他停在河边时犹豫的眼神。监控就像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傻子，记录了一切，又好像什么都没记录。

徐文靠在沙发上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楼下的哭喊声越来越响，像是潮水拍打海岸线。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，天天喊着不想活了，结果真被卷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