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张伟缩着脖子，使劲儿往外喘气，火车刚停稳，车门一开，一股子混杂着煤烟、汗味儿和泡面香的脸糊在脸上，差点没把刚踏入北京站地他给熏过去。

“妈的，这什么鬼地方……”他吐了吐舌头，赶紧后脖颈子使劲蹭了蹭，想把那层黑灰蹭掉点儿。火车上坐了四十多个钟头，屁股皮都快被压裂开了，但这第一脚踏入北京的地界儿，张伟心里头却比啥都激动。

“伟哥！这儿！我在这儿！”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，张伟循声望去，老远就看见李建军扯着嗓子在喊，那人敞着怀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还卷到手肘子，露出那双虎背熊腰的手臂，挺是精神。

“老李！你可算看到了我！”张伟也扯着嗓子喊回去，挤开人群挪了过去，“你这身板，跟进了趟 gym 似的，跟上次见着又壮了。”他上下打量着李建军，真心实意地惊叹。

“那可不！咱是来北京挣大钱的，不把自己锻炼壮点，咋跟城里人抢饭碗？”李建军咧着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拍着张伟的肩膀，“哎，伟哥，跟我来，咱们得找个地方把这身臭汗换了换。”

俩人汇入人潮，朝着出口走。北京站实在太大了，门口黑压压全是人，有西装革履的，也有跟他们一样灰头土脸的。张伟心里直打鼓，这北京城，可真不是随便能闯的。

“哥们儿，咱先找个饭馆儿，哥给你接风洗尘！”李建军拍着胸脯说。

“行啊！不过现在先找地方落脚！”张伟看了看手表，天色快黑了，找个地方住下再说。

俩人找了个临街小饭馆儿坐下，点了几个硬菜，喝了两瓶二锅头。酒下肚，张伟话就多了：“老李，你说咱俩能混出个人样儿不？”

李建军筷子一挑：“那必须的！咱俩可是兄弟，一条船上的人，肯定能摔一个是一个。”

张伟点点头，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：“对！不过，这钱，可不好挣。”

正说着，饭馆门一开，进来五个穿着涤纶中山装，油头粉面的家伙，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，正吧嗒吧嗒地抽着“大前门”，看见李建军，脸上的笑容立马多了起来。

“小李啊，你可算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