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东西彻底模糊成一团，大概是我车速太快，夜里的风太大。我爹留给我的那台二手摩托，车座有点软，但胜在够皮实。轰油门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，我故意把音量开得老大，想用这动静盖住心里那点慌。

跑到城东那片废弃的工业区，摩托突突突地停在一堆破铜烂铁旁边。路灯黄惨惨地照过来，刚好够我看见巷子口蹲着个人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，手里还拎着个啤酒罐，正抽着烟看我。

“滚过来。” 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沙哑。

我捏了捏拳头，后槽牙有点酸。刚被李娜那张嘴喷得狗血淋头，现在又被这不明所以的人吼一句。但朋友王胖子说好了，这事儿是个机会，就说我跟着他出来混混，学点本事。我咬咬牙，推着摩托往那家伙跟前走。

走近了，才发现那家伙块头挺大，剃着板寸，脸上几道浅疤像是刀划的。他看我一眼，眼神挺懒。“怎么，不想干了？”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

“干，为什么不干。”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硬气点。

王胖子这家伙，真是没劲。他给我使了个眼色，跟那板寸凑到一起，压低声说话。我站在旁边，听得一知半解，大概就是接了个活儿，找个地儿演场打斗戏。

“这儿。” 板寸指了指前面那片废弃的厂房，“晚上八点，你跟着我，别瞎掺和，就当背景板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背景板？这意思是我得像群演似的，躲在暗地里让人打？这跟送外卖有什么区别，还更危险。

板寸似乎看出我的犹豫，瞪了我一眼：“三倍报酬，明码标价。干不干，现在就给我答应。”

三倍报酬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送一单外卖也就二三十，这个数目让我眼睛发红。财产分割的时候，李娜把存款全划走了，我现在身上就攥着三百块钱，全是王胖子借给我的。这钱感觉比金子还烫手。

“干！” 我像是被烫到似的，脱口而出。

板寸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我还挺干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有点歪的牙齿：“跟紧了，别乱跑，更别瞎喊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白天送外卖的时候，我还在琢磨怎么跟李娜摊牌怎么赔偿她精神损失，怎么挽回这段婚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