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呜呜地刮着，像一头野兽在林子外头嚎叫。赵铁柱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露了棉，硬邦邦的。他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，嘴里叼着个烟卷儿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村西头王老五家出的事儿。事儿不大，就一具尸体。可这尸体邪乎得很。

事情是早上吃的早饭时候传开的。王老五的老婆子在河边的柳树下洗衣裳，溪水冰凉刺骨，她搓衣裳的手冻得通红，突然就嚎了一嗓子，指着河对岸喊人。赵铁柱当时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啃冷馍，听动静就跑了过去。

河对岸，三米开外，泡着个白花花的人影。那人穿着一身白褂子，看不出年纪，脸埋在水里，只露出一双直勾勾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岸上的人。那眼神邪门得很，像是饿了好久，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"老五！老五！" 赵铁柱离得近，看得真切，吓得他往后直退。他认识这白褂子，是染料厂的老工头，叫张三，三年前就死了，怎么会在河里泡着？

"快！快叫人！" 赵铁柱嗓子都喊哑了。他见老槐树底下一个年轻人正看着他，赶紧把他拽起来就往村子里跑。

年轻人叫小李，才二十出头，染料厂出来的，对那些下作活儿门儿清。赵铁柱到村口喊人，小李已经跳下了河。那河面不过半米深，但水冷得像冰碴子，小李半个身子都湿透了。

"别乱动！" 小李喘着粗气，把张三的胳膊往旁边一拨，河水立刻就没了脸。没人敢碰那具尸体，王老五家的闺女抱着头就躲到了赵铁柱身后。

"我……我就是看着不对劲。" 小李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，他蹲在岸边，盯着那具尸体。河岸上都是青苔，湿滑得厉害，他脚下一滑，扑通就跪在了水里。

"小李！你疯了？" 王老五老婆子尖叫起来。她尖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害怕，像是见了鬼。

赵铁柱从身后抄起一块砖头扔进河里，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来。那具尸体晃悠了一下，又沉沉落下去，但那双直勾勾的眼睛还是盯着岸上。

"有……有东西在拉他。" 小李哆嗦着声音说，说完那具尸体又晃了一下，这次掀起来的水花比刚才高得多，哗啦一声里，一条鱼冒了个头，倏地就钻进水里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