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呜呜地刮着，像一头野兽在林子外头嚎叫。赵铁柱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露了棉，硬邦邦的。他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，嘴里叼着个烟卷儿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村西头王老五家出的事儿。事儿不大，就一具尸体。可这尸体邪乎得很。

王老五死的时候，正梳头。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木梳子，还插在头发里没动。就死了。脖子上没勒痕，身上没打斗的痕迹，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炕上，脸冲墙，像睡着似的。可那脸色，比冬天地上的霜还白。

赵铁柱咂摸着嘴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事儿不对劲。王老五性子烈，喝醉了能跟野狗对骂，怎么着了说死就死了？而且他死前在干啥？梳头。这事儿透着瘆人。

村口几个闲人围在老槐树下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有的说王老五前两天还看见他在地里捡了个白布包，有的说晚上听见他屋里头有女人哼歌。说的啥都有，就是没人说得清。 “我说柱子，你咋不去看看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捧着个豁了口的茶碗，往赵铁柱嘴里倒热水。 赵铁柱灌了一口热水，呛得咳嗽了两声。“我？我去了还能咋着？报官呗？”他抹了把脸，“可这事儿……报啥官？” 瘦高个儿嘿嘿一笑：“我听老猎户说了，王老五那媳妇，去年跑了，他寻思着再娶个年轻点的，这不就……” 赵铁柱没接话，心里头却咯噔一下。老五媳妇跑了，这几年总听说她在镇上找了个相好，可谁知道呢。他摇摇头，把烟屁股在鞋底上摁灭。 这事儿没头没尾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。赵铁柱蹲在老槐树下，看着远处飘来的白雾，心里头直发毛。 这时候，他兜里的传话筒响了。是县局打来的。 “喂，柱子吗？王老五家的事儿，我们的人马上到，你先别走，配合我们问俩问题。” 赵铁柱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棉袄上的土，往王老五家走。 王老五家门口围着一圈人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屋子里头忙活。一个年轻警察站在门口，见赵铁柱过来，迎上来道：“赵叔，多谢你啊，我们刚到。” 赵铁柱点了点头，没多说话，跟着警察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