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湿透，林婉捆着布条，把破旧的衣衫又擦了擦。石头缝里渗出的阴冷，像是浸进了骨髓里。爹喊她，是说她娘病了，要赶紧下山去镇上买药。可哪成想，半道就被那猎户一家堵住，硬生生把她塞进了这辆吱呀作响的马车里。马车往东北方向走，颠得她七荤八素，心里又恨又怕，恨自己没用，怕这不明不白的地方，会是什么生路。

马车在一个大宅子门口停下。她被推出来时，天色已暗。门口站着两个粗使婆子，用眼神和动作威逼着她，让她赶紧跟着走。林婉攥紧了拳头，那里藏着几颗从山里捡的草药，要是被人发现是治发烧的薄荷，兴许还能换口饭吃。一路拐弯抹角，穿过好几道月亮门，最后被带进一个像是厨房的院落。

这院落比她家整个家都要大。一个穿着锦缎裙，珠圆玉润的大肚子女人拦住她，用尖酸刻薄的声音打量她。“哪里来的丫头，看着毛茸茸的，看着就娇贵，怕是养不活。” 林婉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 “行了，先关着，”女人懒懒开口，指了指旁边柴房的空屋，“等着伺候老爷睡醒了再说。” 说罢，她挥挥手，两个婆子架着林婉就往柴房走。

柴房里堆着半人高的干草，只有风从破窗户吹进来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林婉被扔在草堆上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破布衫，根本挡不住冷。她蜷缩起来，只想等这阵寒意过去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里，她被一阵咳嗽声吵醒。

林婉睁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见一个躺在草铺上的男人。他脸色苍白如纸，眉头紧锁，浑身都在颤抖，显然是高烧没退。男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虽然凌乱不堪，但料子一看就金贵。他身旁还放着一个铜盆，水面上飘着几缕草药味。 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男人断断续续地说。 林婉心头一紧，她娘以前常说，给病人喂水要小心，以免呛着。她赶紧爬起来，踮着脚走到铜盆边，学着记忆里娘的样子，舀了一瓢温水，小心翼翼地往男人嘴里递。 男人似乎早渴极了，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。他转过头，锐利的目光扫过来，在林婉脸上停顿了一秒。“你是谁？” 林婉被看得心里发毛，小声回：“奴、奴婢……不知先生是何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