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家的狗，叫大黄，是个老光棍，毛色混黄，年纪比老王还大。平时就在院子里遛遛弯，晒晒日光浴，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兴趣，对隔壁老李头天天摆棋盘也懒得围观。但今晚，这老狗跟平时不太一样，揣手手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眼神迷离，直勾勾望着月亮。

月亮刚出来没多久，正好跟老槐树那截枯死的横枝成一条线。大黄看得有点入迷，尾巴尖儿慢慢晃起来，不带节奏的，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。

突然，它张嘴叫了一声，不是汪汪那种，是人类的音调，带着点浑浊，但清晰得很。月光照在它脸上，那双狗眼里倒映着天上的星星，还有……还有个影子？影子一晃，跟它重叠了一下，像是有人藏身于它影子里似的。

这说法有点扯，老王要是知道了，非得撸起袖子跟狗理论一番。可这一刻，大黄确实感觉有个人影在它身边，或者说，它的嗓音不是它自己发出来的。它试探着又叫了一声。

“喂？有人？”大黄自己都觉得这调调有点太监腔，但它就是发出来了。

树影晃了晃，没人应。大黄有点小失落，正准备扭头回家睡觉，忽然听见一个更小的声音从它屁股底下传来。

“喂！大爷，您这招数挺新鲜啊。”

大黄低头一看，是个小黑狗，毛色油亮，跑起来像两道闪电。这狗叫黑豆，平时总爱追着大黄的尾巴遛弯，没人管它，大黄就不管它。此刻它正蹲在大黄旁边，仰着小脑袋，一脸戏谑。

“你……”大黄有点懵，它感觉刚才说话的也不是黑豆。黑豆这小屁孩，耳朵尖，但脑子好像不太灵光。

“你听见没？”黑豆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大爷，您刚才喊的，不是我。”

大黄闭上眼，使劲回忆。对，那调子，那感觉……确实不是它自己。就像它此刻蹲在这儿，明明是它叼着根骨头，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审案。

“我这是……”大黄有点费解，它觉得自己该是饿了，或者困了，怎么变成跟人似的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。

黑豆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一会儿天亮，您就知道了。反正啊，这世界的规矩，有时候比咱们还怪。得跟紧点儿，大爷。”

大黄皱了皱眉，它还是不太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