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儿跪在冰冷的宫砖上，手指死死抠着地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风从没关严的宫门缝隙灌进来，卷着她单薄的衣角，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皮肤。她感觉鼻子尖已经冻得发红，呵出的白气一冒出来就立刻没了踪影。

容景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这次离得近，婉儿听得清清楚楚。“跪什么跪？不是说了让你滚吗？每次都跟死猪一样，是不是只有挨三顿打才肯走？”

那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直直砸在婉儿心上。她咬着牙，死死忍着，就是不敢抬头。她知道，只要一抬头，就会看到那张让她心悸的脸。那张脸总是冷冰冰的，像万载玄冰，看人时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婉儿偷偷瞄了一眼容景琰的方向。他站在廊下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把玩着一块暖玉。夕阳照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，却照不进他周身的寒气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衣，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，仿佛……活气都不多。

“滚。”容景琰又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一样在婉儿耳边炸开。她猛地一颤，像触电一样趴得更低了，脑袋都磕到了砖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婉儿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。她不敢抬头，但感觉到那视线很冷，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皮肤。她想，完了，要被他发现了。果然，没过两秒，容景琰的声音又响起了。

“手拿开。”

婉儿一愣，这才想起自己还抠着地。她慌忙松开手指，手指背已经抠出了一道红痕。她慌乱地低下头，心脏怦怦直跳，像要蹦出嗓子眼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容景琰命令道。

婉儿僵了一下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。她慢吞吞地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，视线有些模糊。她看到容景琰的脸近在咫尺，他眉头紧锁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
她刚想闭眼，容景琰却突然伸手，轻轻按住了她的额头。他的手指很凉，带着常年不见日的寒意。婉儿浑身一僵，身体绷得像块石头。

“脸很冷。”容景琰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划过她的耳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担忧？

婉儿愣住了，慢慢地睁开眼睛，对上容景琰的视线。她的心跳得更快了，几乎要盖过容景琰的声音。她看到他的眼神似乎……不再是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