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林峰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，猛地坐起身来，巴掌大小的输液管还乖乖挂在他胳膊上。医院病床上，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想起前两天还在车间里和工友们抢着焊最后一炉钢锭，怎么就……”思绪一转，他咧嘴笑了，这货真金白银的穿越啊，回到了他模糊里依稀有些印象的1990年。

“头儿，您醒了？感觉咋样？”一个穿着白大褂，看着三十出头，眼角的皱纹里透着憨厚的年轻人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糖水。认出来人，林峰心里的羊肠小路瞬间拔直了。

“小张……”他嗓子有点干涩，“先，给我找把牙刷来，越多越好。”

“啊？这……”年轻人愣了一下，“头儿您……”

“我牙口好，牙粉多备点。”林峰摆摆手，估计是想起那会儿铝制牙膏皮刮薄了当肥皂用的老光景，“还有，帮我问问，厂里最近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年轻人已经反应过来，连连点头，“您放心，头儿，您这一走，咱们车间可是炸开了锅。设计科老科长差点拄着拐杖找您算账，说是那个‘节能型中频炉改进方案’的图纸您给勾掉了好几个关键点，还得靠您重新……”年轻人越说越觉得自己声音小了，悄悄打量了一下林峰的神色，“头儿，您……”

“没事，我是病了。”林峰打断他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，“你们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多费劲，不就是想让咱们的炉子更省电，多炼点钢嘛。省出来的电再去别的厂拉点廉价硅铁，不就行了？”

年轻人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头儿，您……您怎么知道……”

林峰心里偷着乐，这记忆虽然只有十年，但前八年的主角光环可不是盖的，什么厂里的黑历史，什么技术革新的小道消息，那不是一听就透？刚穿越那会儿头痛欲裂，他除了在床上犯迷糊，哪有心思听这些的。现在好了，思绪一清空，往事都回来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安排我出院。”林峰把糖水一饮而尽，胸口微微发烫，“厂里怎么样？钱还够不够花？”

“够，够着呢！头儿您上次提议，把咱们改装的七吨电炉再搞两台，已经批下去了！”年轻人兴奋得搓手手，“就等您回来拍板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