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接触“艺术”这件事，得追溯到大学刚毕业那会儿。那时候，我许亦斌，顶多算个刚出茅庐的愣头青，满脑子都是“大事业”的梦，结果呢，工作没着落，钱还欠一屁股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巴。

就这么着，我在人才市场晃荡了半个月，简历投了上百份，结果呢，除了几家工厂的招工短信，再没回音。最后，实在没辙了，看见路边贴着一张招聘启事，不是啥工厂流水线，倒是一家叫“印象空间”的小艺术工作室，招聘活动助理。启事写得花里胡哨，说什么“用创意点亮城市文化”，看着就挺不赖，工资看着也挺香。我心里痒痒的，心想，这年头，当个文艺圈的打杂的，总比天天看厂房的墙壁强。

面试那天，我特意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，穿了件没破洞的T恤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，蹬着一双快散架的运动鞋，觉得自己简直帅得不行。结果，到了“印象空间”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艺术总监办公室”，进去一看，嚯，别有洞天。墙上贴着各种前卫的涂鸦，地上扔着半截画笔，角落里还堆着一堆看不清原来是啥的装置艺术玩意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颜料和速食面混合的怪味。一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看我站在门口，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半晌才开口：“找谁啊？”

我赶紧介绍自己：“你好，我叫许亦斌，应聘活动助理。”

男生没说话，只是用手指了指旁边一把歪歪扭扭的椅子：“坐。” 然后又埋头敲键盘去了。

我坐在椅子上，心里玩意儿直打鼓。这地方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但感觉人人都是艺术家，人人也都挺忙活的。过了一会儿，一个扎着高马尾、皮肤白得发光的女孩子走了过来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：“哦，你是许亦斌啊？我是张悦，负责外联的。面试间在那边。”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挂着“面试”牌子的门。

面试间里，一个披着格子衬衫、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躺在沙发上打盹儿。张悦推门进来，轻手轻脚把情况跟我介绍了一遍。原来，老头叫林默，是“印象空间”的老板，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行为艺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