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驴滋啦作响，晃晃悠悠拐进老城区。这地方跟市里那些光鲜亮堂的商圈不一样，石头板子路窄，两旁歪歪扭扭挂着旧招牌。骑到李书店那家分店时，日头正毒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支起电驴，本想找个阴凉地方喘口气，结果绕了好几圈，才发现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书店，门口其实就是最大一片树荫。

我蹬着车往里走。书店里比外面凉快不少，空气里有股旧书味儿，混杂着灰尘和阳光晒过的味道。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婶，正戴着老花镜， Rearrange a bookshelf里那些泛黄的画册。见我进来，她朝我抬抬下巴，指指角落里的展览海报：“小许啊，这就是你要的舞台灯光图纸？”

我把那捆打印好的图纸往柜台上一放，接过来。图纸纸张挺厚，边缘还有些毛边，不知道是打印店赶工还是怎么的。我翻了翻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图和灯具分布图。“这细密的地方，得请人盯现场啊。”我心里嘀咕着，顺手翻开一张效果图，舞台中央一盏巨大的变形镜正嗡嗡转着，旁边几束追光像激光笔一样在地上转圈。

刚选好地方付钱，老板娘突然插话：“对了，上次你说的志愿者，来了没？”我愣了一下：“哦，是说小张吗？这周末才轮到他呢。”正琢磨要不要多备几个手电筒，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响，是演出方发来的消息。

“许总，设备这边全到齐了，就等你最后确认供电线路。导演组已经踩过点，说舞台中央那盏变形镜的位置，得再往上移十五公分。”消息很短，但信息量不小。我蹲在地上，指着图纸上一小段线路：“这个接头，上次检查时好像有点松，得再拧紧。”幸好手边有套扳手，正好顺路从工具箱里掏出来。

拧着螺丝的间隙，我抬头看了看窗外。隔壁那家开中药铺的老先生正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，旁边的老黄狗懒洋洋地趴着，偶尔伸个懒腰。这场景，跟舞台那边那种电光火石的劲儿，真是两回事。

拧完螺丝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一点。我抱着图纸往回走，路过菜市场，香味儿正浓。买了个西红柿，在摊位上跟卖菜大妈聊了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