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挠挠头，嗓子干得冒烟。"都坐，别站着。"他指指教室前面那三张破旧的木头桌椅。几个胆子大的孩子互相推搡着挤了上去，其余的还愣在那儿。他走过去，搬起讲台，用袖子擦了擦："我姓林，是你们新的老师。"

教室里鸦雀无声，只有窗外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。林涛清清嗓子："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，认识一下横竖撇捺。来，小芳，你到前面来。"他指了指排队的第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。小姑娘脸一红，扭扭捏捏地走到桌前，小手抖得差点把铅笔戳到自己身上。

"一，横。"林涛握着她的手，一笔一划地写下。小姑娘跟着模仿，却把"一"画成了歪歪扭扭的"乙"。林涛没批评，笑着说："没关系，慢慢来。你叫什么名字？"小姑娘小声说："我叫李芳。"林涛在黑板上写下"李芳"，"芳"字刚写一半就被铅笔划掉了。"别急，我们慢慢学。"他耐心地重写了一遍，又教了几个生字。

布置完作业，天已经擦黑。几个胆大的孩子偷偷溜出教室找煤油灯。林涛收拾东西时，校长递给他一盖油灯："天晚了，送孩子们回去吧。"他摇摇头："我住这儿。"校长叹了口气："这帮猴崽子，念着想着就跑了。你刚来，不熟悉路..."

油灯摇曳，照出林涛深陷的眼睛。他轻声说："校长，我送他们。"夜里山村安静得可怕，只有虫鸣和偶尔响起的狗吠。林涛走在前面，油灯的光晕在泥泞的小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十几个孩子排着队，领头的小芳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

到村口时，几个男孩子的眼睛突然亮了："林老师教我们认字！"小石头突然大喊，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。林涛摸摸他的头："回去早点睡，明天要早起读书。"小石头却拉着他的衣角不放："林老师，你能不能教我认字？"

林涛蹲下身，油灯的光照亮他温和的脸："明天我教你。"他发现这些孩子眼睛亮亮的，像星星一样。回去的路上，油灯的光在山路上摇曳，将影子拉得老长。林涛想起在城里当家教时那些补课班孩子，怎么也学不进去。这些孩子虽然贪玩，但心里ัавно懂礼貌，会主动喊老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