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访这事儿，说实话挺磨人的。但林涛琢磨着，这玩意儿不干不行。村里有个叫铁蛋的娃，上回给他家送了点米面，就是觉得这家人条件是真够呛。土坯房，四面漏风，一个老大娘据说病恹恹好几年了，就铁蛋一个光脚丫娃，申请书上是这么说写的。

得空儿，林涛揣着半兜子鸡蛋，就往铁蛋家走。山道子窄得跟蛇道似的，坑坑洼洼。林涛穿着新布鞋，没走两步就沾满了泥，嘿，得亏是来家访，要是来家访，他这新鞋得报废。走了个把时辰吧，远远地就瞅见那土坯房了，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头。

刚靠近门口，就听见里头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咳嗽。林涛扬声喊了声：“大娘，我林涛来了！”那声音带着沙哑，听得人心里头一紧。

老大娘开了门，典型的山里老人，脸上沟沟坎坎，就那双眼睛还比较有精神。看见林涛，愣了一下，往后缩了缩，眼神里有点躲闪。林涛赶紧笑着介绍自己：“大娘，我是教铁蛋书的，您别害怕，就是来看看铁蛋，顺便给您送点东西。”

那老大娘没说话，把林涛让进来。屋里啥摆设没有，就四面墙，墙皮都有些脱落了。土炕上铺着块勉强能看的旧毡子，上头就一个破棉絮，老大娘就缩在那头，身上盖着条打补丁的旧褂子。

林涛放下手里的篮子，里面是两个热乎乎的鸡蛋，还有半袋子大米。“大娘，您身子骨不方便，我给您拿个鸡蛋路上吃。”林涛顺手递过一个。

那老大娘接了鸡蛋，手却抖得厉害。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又添了句：“大娘，您要是病好了，可千万别去干重活。”这话一说，那老大娘泪水“唰”一下就下来了，眼圈儿红红的，声音哽咽：“涛哥，俺……俺是这个不中用人了……”

林涛赶紧劝：“大娘您别这么说，身子是本钱。铁蛋这孩子挺懂事，学习也上心，您就给他做好后勤保障，他肯定有出息。”

这老大娘，一提铁蛋，那话匣子就打开了。絮絮叨叨说了不少，说铁蛋从小没了爹，是他拉扯大的，铁蛋从小就听话，就是身子骨弱。之前给人放牛，不小心摔断了腿，就在家养着，就是没钱上顿像样的药吃。后来听村长说有人支教，铁蛋就天天念叨着要上学，最后才把他送来了青云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