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访的路比想象中还难走。林涛早上出门时还是大太阳，到铁蛋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阴沉得像是要下雨。他这脚力，平时在城里跑个几公里还有点喘，可这山路，硬是把他给磨得腿肚子发软。

“铁蛋哥，在家没？”林涛喊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没一会儿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后探出来，怯生生地盯着林涛，小声说：“……在。”

林涛跟着他走进屋里，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屋子不大，一张土炕占了小半，炕上铺着一块烂布，旁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条长凳。墙上糊着一些旧报纸，角落里堆着些柴火，显得杂乱无比。

“大娘呢？”林涛问铁蛋。

“……上街买菜去了。”铁蛋指着门外。

“你这房子……”林涛言不由衷，眼瞅着屋顶的茅草都快掉光了，墙角还渗着水痕。

铁蛋没吭声，只是默默地往桌上一块。桌面上有一碗冷掉的粥，旁边放着一支铅笔和一本磨破了边的课本。

林涛刚想坐下聊两句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他推门出去，看见几个村里的光棍正围着一个老妇人吵吵嚷嚷。

“李寡妇，你这老娘们还敢跟我斗？你儿子欠我的钱，现在就三个字——还不完！”

“王大壮，你少拿嘴说！我儿子铁蛋才多大？你让他跟着野孩子一起混，你当妈的知道不？”

老妇人 nursing a broken arm, 哭得梨花带雨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林涛皱了皱眉，正准备上前调解，王大壮眼尖看到了他，立马冲过来：“哟，这不是支教老师吗？来，来帮忙评评理！”

林涛心里有点无奈，但还是走过去，沉声说：“大娘，你先回去吧，这里有我。”

老妇人擦了擦眼泪，含泪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王大壮上下打量了林涛几眼，冷笑一声：“哟呵，还敢管老子的闲事？你知道这帮野孩子是跟谁混吗？”

林涛没说话，指着铁蛋的方向：“他自己选择的。”

王大壮一听，气得脸都红了：“放屁！他个小屁孩懂个啥？被他们带坏了！”
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，老妇人提着两个破塑料袋回来了。

“都别吵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铁蛋这孩子，从小就野，你们少说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