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家没？”林涛嗓子都快喊劈了。这山路弯弯绕绕，比他想象的还难走。突出的石头硌得脚生疼，脚下一不留神还差点滚下去，好几次都得用手扒着树根才稳住身形。

铁蛋家那破旧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屋顶的茅草也稀稀拉拉的，像撒了一层灰。林涛走近，敲了敲门框。“有人吗？”他喊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我是林老师，来看你啊。”林涛推开门。

屋里光线很暗，一股汗味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。屋子不大，靠墙摆着一张破旧的木床，地上铺着一张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絮。靠墙角蹲着一个瘦高个，大约三十来岁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露出黝黑的皮肤和手臂上一道道深深的新旧疤痕，正拿着个粗瓷碗喝着水。

“林老师？！”这人大吃一惊，手里的碗差点摔了。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家访，顺便来看看你。”林涛把包递过去，脸上挂着笑，“路上好走吗？”

“好走好走，好走……”这人说得囫囵吞枣，眼神躲闪，显然在掩饰什么。

林涛找了个板凳坐下，顺手拿起桌上一块发黑的饼子吃了口。“铁蛋呢？”

“他……他去镇上买酱油了。”那人搓着手里，声音更低了，“家里没盐了。”

“哦，”林涛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“你身体怎么样？”

“还硬朗。”那人灌了口劣质烧酒，眼神飘忽，“就是……最近利索利索。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接话。他注意到这屋子乱糟糟的，地上扔着不少废纸和烂布，墙角还歪歪扭扭挂着几只破鞋，显然不是一个人住的。

“林老师，你坐，我给你倒水。”那人说着想去拿水壶。

“不用了。”林涛摆摆手，拿起桌上的那碗水喝了口，“你怎么受伤的？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，“干活不小心……摔的。”

“经常干活？”林涛追问。

那人眼神一凝，声音冷了下去：“怎么？我做什么见不得人？”

气氛一下子僵住了。林涛心里一沉，知道这问漏了。他赶紧换了个话题：“对了，你以前在哪儿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！”那人猛地一挥手，把林涛刚才没舍得扔的饼子直接拍在地上，“没盐了！